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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自惩呢?

还在病中,思虑这些,于伤势不好。

“没有,阿霁是无心的,我们都身不由己,师父没有怪过你。”

为表真心,她摸了摸他的脸。

大徒弟缄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师父还记得徒儿刚上山的时候,下过一场大雨吗?”

林初微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当然记得,那晚上雨下得很大,我出去找你,还遇到了山洪……你先放手让师父下去。”

陆今安像没听见:“师父以为我那时候想跑,对不对?”

“不是吗?”

当然不是,其实他没想跑,只是下意识就逃出了屋子。

“那时候,徒儿很怕下雨。”

说起这句话时,陆今安乌墨色的眼睛空茫茫的,一到下雨的时候,陆今安就会想到他那位阿娘,那位高高在上的定国公夫人。

林初微忘了下床的事。

她曾在安德寺时问过大徒弟幼年之事,大徒弟说以后再告诉她,便是现在吗?

“怕下雨,为什么要往外跑?”

“因为我写错了一个字。”

林初微不明白,陆今安便慢慢说起幼时在国公府的旧事,

“七岁上,一日便要抄一本论语,可惜抄错了一个字,很晚了,外面在下雨,大夫人把我从床榻上拖起来,丢到雨里去,让我跪着,一遍遍地写那个错字……”

黑色的墨迹晕染在水里,怎么也写不成一个字,当时不足十岁的孩子只觉得绝望。

还有深深的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的阿娘为什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字错了,握笔的姿势稍有不对,就要挨上一整日的责罚。

屋子的气氛永远凝重,下人的脸朝着地面,人人都只有一个漆黑的后脑勺,剩下的就是大夫人刀割似的眼神凌虐着他。

从此雨夜也成了他的梦魇。

刚到多难山的第一场大雨,陆今安不由自主地害怕,怕有人再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在被送上多难山时,这个十岁的孩子已经快濒临崩溃了,难得逃脱开定国公夫人的控制,陆今安其实是不想离山的。

可雨声一起,他以为自己还在定国公府,才忍不住一路狂奔出来。

路上不知哪只脚就踩空,滚落下深坑。

茫茫的雨落在脸上,望着这么深、这么黑的夜,陆今安突然就不再害怕了。

当时他想,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儿的,到天亮他就会死了。

“就这样死了吧。”

尚年幼的陆今安闭上了眼睛。

在那个人摔下来,那只手碰到他之前,他都是这个想法。

师父是怎么会找出来的呢?

她捏了他一下,问“是不是你?”

这个人,是他的师父。

她怎么可能出来找他,怎么找得到呢?念头生发,如硬壳出了一道细缝。

陆今安想不通,鬼使神差下,他点了点头。

灯笼重新点亮,又被捏了一下的脸有点疼,不是梦。

后来她好像说了什么,在责备他?陆今安没有再听,只是打量她。

长他五岁的师父,看着不比他大许多,是这几天一直出现在眼前的人,她总是和他说话。

陆今安都记得,无非是那几句:

“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为师给你削一把木剑玩,好不好?”

“别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她和阿娘一点都不一样,不会突然拖他起来读书习武,不会突然生气,责骂他做得不够好。

眼前的人,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