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久,久到月梅和清心开口赶人。
她小步轻移,慢慢走回内室,却见陆今安懒洋洋地靠在软榻边,一手持书,一手端了玉壶慢慢嘬饮。
他听见动静,稍稍抬眸扫过,见到林初微满脸紧张之色,心中暗暗觉得有趣。
明明是她主动开口留人,他如她所愿留了下来,现下倒好,她来了出本末倒置,也不知究竟谁是主谁为客?
林初微慢慢挪到妆台前梳发,陆今安忽然站起身,吓得她手一抖,转而又察觉自己失态,忙垂眸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轻声低笑,提步去了洗房。
水声哗啦啦地响,林初微心跳怦然。
过了许久,洗房的动静彻底停了下来,林初微原本在内室坐立不安,一会儿坐在软榻,一会儿又去了床榻,想了想觉着十分欠妥,便又折腾回了妆台。
她苦坐一阵子,那乌发被搅了三千遍,又站起身坐去软榻。
也正是此际,陆今安穿着一身鸦青深衣,徐步走回内室。
一抬眸,便见林初微鬼鬼祟祟地探过那张小方几,半个身子趴在桌面,偷偷翻开了他倒扣在方几上的书。
他清了清嗓子,林初微身子一僵,忙回过头来冲他笑,颇有做贼心虚的尴尬。
影灯残烛映娇容,美人如玉如画,不可方物。在这一刹,陆今安只叹她俏皮灵动,不似那往日低眉顺眼只会一昧讨好的木偶。
“夫君,我只看了眼书名,其他可没动过。”她忙主动招认,生怕陆今安恼怒。
陆今安斜倚着引枕,顺手合上兵书搁在一旁,“无妨,你想看自可拿去。”
林初微弯了弯嘴角浅浅一笑,并没说是否。
陆今安打量着她,忽而问:“皇祖母今日与你说了什么?”
林初微俏脸一红,低声呐呐:“太后娘娘让胡掌教替我……替我摸脉,原先在母亲院子里已见过一回,这次、这次是再,再……”
她再说不下去,回想起今日在皇宫种种,真是羞字横在心头。
她已然知晓摸脉所谓何事,胡掌教两次作保证,无非是太后想亲自验明答案,而今日这个答案果真令她满意。
摸过脉,胡掌教退了下去,太后又与林初微语重心长,让她早些为陆家绵延子嗣,老人家也想抱上重孙。
林初微当下羞于说出口,可陆今安心如明镜。他了然,剑眉一挑,面上神情似笑非笑,从容自若地望着她。
林初微忽觉呼吸滞涩,抿了抿唇,心头摇曳。
陆今安忽而正身,朝她坐的方向稍稍探来,他玉指点案,轻叩出阵阵声响,一下一下,撞进林初微心扉。
她心慌意乱,不知何时一侧衣襟稍稍敞露,春色若隐若现。
道貌岸然的君子,玉骨仙姿端方守礼,声音似静风的平原,无波无澜,说出来的却是这人世间难逃的欲微。
陆今安长睫微敛,淡声道:“脱衣裳。”
如碎砾没入水底,逐渐逐渐坠落,拖拽着不露声色的欲望在下沉。
他松开大掌,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林初微察觉腰间一凉,他已披衣坐起,敞着两襟,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事物,一时无话。
林初微也不敢继续赖在床上,忙撑臂侧着身子坐好,她没摸着衣裳,只得拉起绸被,整个人蜷坐着,小心翼翼地抬眸瞧向陆今安,也不知为何这般心虚。
他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么……
陆今安却是神色如常,他已坐到床边,徐然系上衣带,这便站起。
他一离开床榻,两人都瞧见了那件被扔在床尾的藕色里衣,林初微脸一红,挪着身子想去够衣带。
绸被凌乱,淡色褥子上隐有点点暗红,正落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