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时间多了,也都熟悉了,这次待遇升级,要去长亭送别。
初微也只得跟着上了车子。
大概出城二十里后,陆今安才示意车子停下来,站在亭边对她嘱咐道:“身上不舒服可以找黄添,短了银钱去找周嬷嬷,我不在家中,你遇事莫要逞强,也可以给我来信。”
初微面上一一点头应了,心里却默默盘算。
身体不舒服找黄添还是可以的,毕竟从陆今安的描述中可以知道,这人医术想来不错。至于缺钱了找周嬷嬷拿钱之事还是算了,从陆今安这里拿钱就跟划信用卡似的,早晚还有要还的一天,没准还要另算利钱,太不划算。
如今已是二月底的天气,路边的柳枝绿得好看,陆今安突然想起母亲从前说过的一个风俗。
春日女子和夫婿告别时,都会折下一枝柳枝交予丈夫,意为盼着夫君可以久留,早些回家长相厮守的意思。
初微看陆今安不上马车,总盯着一旁的柳枝看,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她想起锐哥儿前两天背书,贺知章的《咏柳》,小孩子声音清脆,抑扬顿挫的好听,而陆今安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也接了好些诗会的帖子,回京之后大概要给大周的文学事业继续添砖加瓦。
送别之时人容易诗兴大发,像什么“西出阳关无故人”、“天下谁人不识君”等,都是文学大家们在送别之时写出的脍炙人口的经典诗句。
初微突然福至心灵,感觉自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也准备给我作一首诗么?”
陆今安:……
他恨恨地盯着走上前来准备安慰自己的崔夫人,从桌上又抄起一方砚台扔了出去:“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崔夫人买通文大人身边的随侍后,崔秉文就开始着手去写呈给文大人的文章,也请了学院的夫子们帮着指导。
但学院的夫子们都有底线,不可能亲身上阵帮着代写,崔秉文立意到了,行文也没什么问题,但就是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崔夫人听了夫子评价后,便托了自己兄长的人脉,帮着找了人代写了一篇出来。
只是没想到代写之人太过追求结果,走捷径抄录了陆今安曾经的院试文章,还被文大人给当场点了出来。
崔夫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颤抖着手对崔秉文道:“儿啊,莫要灰心,今年不成还有明年……”
崔秉文双目猩红的对着她大吼道:“文大人至少任三年督学,三年之内我不可能再有机会考中!我如今被他盖章了文章造假,还有哪位主考官愿意给我秀才的功名?哪怕三年后我通过院试,等到张榜之时也不会录用我!”
崔夫人不死心道:“一定还有其他出路。”
“难道要姑丈一样,去乡下私塾教书吗?”崔秉文梗着脖子厉声道,“除非我死了!”
想到崔秉文日后可能的结果,崔夫人也感觉自己的心都冷了下来。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只管推到旁人身上便是,也能找了人出来帮着顶包。
可这件事情就是个死局,承认代笔和承认抄袭结果都是一样。
崔秉文的功课在崔家子弟当中一向出挑,崔夫人志得意满,想尽办法不惜代价帮他铺路,就是因为觉得自家儿子日后一定会一路高中,将妯娌和娘家嫂子的孩子都踩在脚下。
之前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有信心能用钱来摆平,而此时面对着这样的崔秉文,崔夫人只觉得手足无措,头一次生出了一种人生无望的感觉。
进了八月之后,本年度院试又提上了日程。
陆峥这次院试考场不在青州,而在省城,要小十天才能来回。
这日清晨,素月给初微梳妆时就感叹,总觉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