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半蹲下去,抬手请罪,檀时野见哥哥如此,也随即与他一起。
兄弟俩整齐划一,相似的容颜,不一样的气质,真是令人不得不感慨。
谷雨心头一紧,很怕云霄会降下惩罚,毕竟这事情非同小可,军营有通敌细作,不仅会泄露重要机密,更有甚者,也许会导致满盘皆输。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云霄却并没有过多责怪,而是抬手免了兄弟俩的礼节,声音不急不缓道:“将军为我曦国躬擐甲胄,披坚执锐,碰上危情也是始料未及,如何能够怪罪?”
檀家兄弟这才松了口气,叩谢隆恩后,从地上缓缓起身,谷雨悬起的心也跟着落下。
“既如此,那便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了,敢在朕的军营里通外敌,当真是胆大包天。”云霄目光讳莫如深,不急不缓的嗓音里,像藏了无数冰渣子,叫人听来遍体生寒。
“是,只不过这细作性情狡猾至极,要引他出来,只怕要废去不少周章。”檀越回答道,双目犀利似剑,眉宇间凝重沉沉。
云霄眉心蹙起,垂着凤眸不知在想什么,檀时野只低着头,认真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仿佛那里凭空长了朵花。
一时账内几人全都闭口无言,不大不小的环境内阒无人声,气氛也跟着死寂起来。
谷雨听他们分析了半晌,心里头已经对局面有了基础了解,她心想既然檀越与戎狄王臣作战的事情已然被全军知晓,那细作必定更为小心谨慎。
且他能兵行险着,必定西北戎狄给了这人天大的好处,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大逆不道,要被挫骨扬灰的事情。
这人必定扛过这阵子,还会主动与其他西北戎狄联络的。
故而谷雨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不如过几天,放出消息说,骠骑将军将那部分小军队悉数歼灭,不曾留下活口,然后再做出我方敲锣打鼓庆祝的假象,叫那人放松警惕,然后徐徐图之?”
此话一出,叫营帐内几人都不由得惊讶起来。
毕竟谷雨呆在云霄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回主动插嘴军务要事,这不得不令人觉得惊奇。
檀越顺着她的话细细想了去,眉宇间浮上几丝亮光,与檀时野一起,露出些许赞赏的神情。
而云霄则拂袖而立,凤眸里意味不明,好半天才勾唇道。
“传令下去,骠骑将军首战告捷,理当犒劳三军将士!”
……
自那日云霄下令,要庆祝首胜,鼓舞军心后,整个营帐上上下下都弥漫着股微妙的氛围。
首先由云霄起头,开始经常在账内,时不时叫来懂乐理的士兵,或听笙箫,或观剑舞。
一时间原本肃穆森严的军队内,开始奏起了靡靡之音,萧笛管弦,不绝如缕。
大臣们不明所以,明里暗里劝谏了好几次,通通被他不以为意地抬手请了下去。
紧接着是檀越,白天在将士中开始高声说话,颐指气使,一副居功自傲的模样。
夜里又频繁饮酒,聚众说些藐视西北王庭的话,弄得熟悉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