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正常的和离,她自然也怜惜自己的儿子。
然而严铄已经与她承认,他与虞凝霜的婚事不过是为她冲喜而演的一出骗局。
楚雁君既惊且怒。
为儿子搭上一个无辜娘子人生的这一份残忍;
为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这一份欺骗;
更为虞凝霜原来从不是自己真正的儿媳、而且怕永远都不会是的这一份遗憾……
既然说“失而复得”是最美好的词语之一,那么与之相对的“得而复失”……又当作何解?
这样的情绪冲击下,楚雁君怎么可能不生严铄的气?
可这和离的真相,她又无法与外人言说,就连府中也只有她和李嬷嬷知晓,唯有郁结于心,不得痛快。
今日得了蔡厨娘这番真心宽慰,又吃到了虞凝霜做的鹅油饭,她倒是忽然释然了两分。
想来是她无福,是严铄无福,本就留不住那样好的娘子。
她再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呢?
*——*——*
“阿郎,李嬷嬷来传话说,大娘子用完鹅油饭,又进了一碗鸡蛋豆腐羹和一个香葱小花卷,如今已经又睡下了。您可以稍稍宽心了。”
听了陈小豆的禀告,严铄只是长舒一口气,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那您也好好吃两口饭,行不?豆腐羹还有呢,里面放了虾仁的!小的去给您盛来?”
见严铄没有反应,陈小豆心急如焚。
楚雁君年长体弱,因此众人都格外珍视注重她,整日担心她的饮食。
明明严铄这段时日也是寝食难安,大家却都扑在楚雁君身上。
但陈小豆还是最关心严铄的。
他想,连他这样整日跟在身边的人,都能看出严铄一日比一日消瘦憔悴,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严铄瘦了一大圈,曾经如朗如青竹的一个人,现在蔫得像一根倒伏的甘蔗。
陈小豆病急乱投医,也不管什么避讳不避讳,干脆将怀中的油纸包拿出打开。
“这有些糕点,是娘子托蔡厨娘送给大伙儿的,阿郎拣两样尝尝?好像有新的品类。”
他往后厨去了一趟,也被分了这一包。
“……霜娘送来的?”
严铄的眼睛有一瞬间亮起,可马上又黯淡下去。
托蔡厨娘送给大伙儿的。
他知道,这并不是给他的。
在理解虞凝霜此举并不是因为还在乎他,相反,正是因为毫不顾虑他这一点上——严铄倒是无师自通,心里明镜一般。
他出神地盯着那一包花花绿绿的点心。
自尊和羞耻、自嘲和思念同时撕扯着他,让他的心中天人交战,纠结着是要要去窃取这一份自己不配享有的甜蜜。
最后,严铄还是伸出了手,捻起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