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些骇人,皮肤近乎透明, 面部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一看便是孱弱多病,药石难医。
此刻出现, 好像在上演最后谢幕的篇章。
他得了白化病。
隋昼,那个本该在出生时就宣告死亡的弟弟。
那人敏捷地往后倒退几步,用复杂的神色扫视了四散而逃的看客。
这种眼神时祺很熟悉,他见过不少穷凶极恶之徒,习惯在落入法网后做负隅顽抗,瞬间警铃大作。
电光火石之间,时祺突然明白,当初那份误导所有人不在场证明之所以产生,是因为兄弟二人相互配合,交换了身份混淆视听。
哥哥凶狠残暴,弟弟精细油滑,交相抹除犯罪的证据,给警方取证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原来他们一开始的对手就是两个人。
“今天我让你们都给我哥陪葬。”
正当大家以为危机解除时,隋昼不惜暴露自己,咬牙切齿地宣告来复仇。
倘若他此刻混迹在人群中逃之夭夭,便如同一滴水落入汪洋大海,再无迹可寻。
“快救救他,快救救他。”
温禧凄厉的叫声脱口而出,震出哭音。
她在喊时祺,这样微弱的提醒淹没在哗然的人群中,尖叫声此起彼伏,群众又开始四处逃窜。
飞刀已掷,时祺笃定当下他手里必定没有凶器,却未见他的袖口处又见熟悉的寒光。
“刀,他还有刀。”
是谁被掐尖了喉咙,撕心裂肺地一声吼。
隋夜轻蔑一笑。
无知之人,这把刀本就该是一套成双。
隋昼的袖中还藏着一把短刀,是起初混乱时哥哥将自己的那把也塞进他手里,让他用以自保。
这是隋夜最后的保命符,却义无反顾地交到他手里,犹如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他在养父母的棍棒下头破血流,为他抢得偏安一隅。
他还记得,在他永远触碰不到的温柔阳光里,哥哥笑着与他互换名字。
他说,你从此以后改名叫隋昼,你要一直活在明亮的阳光下。
可他从生来就是阴沟中的老鼠,仰人鼻息而活,只在深夜中才敢抬头看那一轮幽暗的月亮。
他和哥哥,在拳脚相加下苟且偷生之时,却从来没有人救过他们。
病态又绝望的心绪从内里将隋昼撕开,让他蜕变成游离于社会法理之外,彻头彻尾的怪物。他扫视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群众,面容扭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戏啊,就是要反转才有亮点。
时祺与警察合力,却被耳间的声音分出心绪。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温禧的声音。
该死,她为什么没有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他甚至分不出半分的心力去担心她。
温禧站在那里,脚像被钉死在原地,从来没有哪一刻感觉到自己这么没用。
远处笛音高鸣,远方又有一队训练有素的警察飞奔入场,将所有围观的群众都转入安全的地界。
时祺的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面上是身披雪亮铠甲的古希腊英雄,沉浸在酣畅淋漓地战斗。
温禧认出那个人,攻无不克的战神,阿基琉斯。
阿基琉斯之踵。
很不吉利。
同样地,时祺的致命弱点是温禧。
隋昼不擅打斗,但思维敏捷,抓到时祺意识的半分错愕,立刻意识到空荡的周遭中隐匿却格外明显的那个娇弱身影。
她藏得一点也不好。
只要抓到这个人质,他和哥哥还有活命的余地。
“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寡不敌众,擒获隋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