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一并掀翻。天空黑压压的,车子仿佛一片枯叶,在无穷无尽的浩瀚汪洋中随风飘荡。
贺兰清本来靠着玻璃窗打盹,此时模模糊糊地想,怎么下一站还不到?
车内没开灯,四周晦暗不明,空气也又闷又湿,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过于刺眼的闪电划过半空,贺兰清不由得眯起眼睛,可等我再睁开眼时,却无端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
我心惊胆战地抬起头,看向宿舍最前方的悬挂的镜子——
“轰隆!”
响彻天际的雷声险些震破耳膜,而比这雷声还要剧烈的是贺兰清的心跳声,咚咚地跳个不停。
在那块小小的镜子里,赫然倒映着司机的脸。
那张脸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白色,外凸的双眼中瞳仁大得快炸出来了,此时却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贺兰清的方向。
“……”
贺兰清瞬间头皮发麻。
不对,不止是司机。
我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人,而在此之前,那些位置还都是空的。
贺兰清不怕小混混,但是怕鬼。
我简直欲哭无泪,怎么这个世界也有鬼啊?到底还有完没完?!
慌乱之下,贺兰清喊出了我最熟悉的名字:“贺兰清……”
“她在。”
身边的人回了一声,贺兰清神色如常:“怎么了?”
“她们好像……撞到鬼了。”
贺兰清硬着头皮问:“我、我能看到前面那些东西吗?”
贺兰清像是没听懂一般,疑惑地望着我。
而随之望过来的,还有四周密密麻麻的脑袋,我们的身体纹丝不动,头却整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果然,这些东西是冲着自己来的。
贺兰清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握住贺兰清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捏着护身符,“噌”地站了起来。
我们必须得逃出去!
贺兰清看了一会儿握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很漂亮,白净修长,像是价值连城的玉雕。
青色的血管像是一副漂亮的水墨画,温热的掌心不断传来生命的温度
我舔了舔发痒的牙齿,不慌不忙地道:“别紧张,是我看错了。”
“轰隆——”
又是一到闪电划过,贺兰清眼前一白,等我回过神来,却发现周围那些“无脸人”都消失了。
不仅如此,宿舍里的灯泡散发着黄澄澄的光线,窗外的雨也慢慢停下来。
广播中的女声不停地重复:“宿舍楼到了,请乘客依次从后门下车。”
……怎么回事?
司机没了耐心,站起来问道:“后面那个站着的,到底下不下 ?!”
我又抱怨了几声,重新坐回去了——那不过是一张很正常的中年男人的脸。
贺兰清低声道歉,拉着贺兰清一起下了车。
即使双脚重新踩到地面,我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贺兰清关切地问:“我脸色好差,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没事。”
贺兰清抿了抿唇,这才发现我还紧紧地拽着对方的手,甚至连手心流出的汗渍都沾到了贺兰清的身上。
我讪讪地收回手。
见贺兰清不愿意说,贺兰清也不强求。
“先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等贺兰清转过身后,贺兰清仍然站在原地,久久注视着我的背影。
路灯啪嗒打开,我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逐渐伸长,化为数千条类似触手的形状,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前方的少女。
那影子竟扭动着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