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之前看过燕国的律例,官员六十五岁就要告老还乡了,这位夏典吏七十二岁还在官府中任职,想来其中必然有内情。
不过此刻,她并不在意青夏城内官员任职之事,这位高寿的老人,对她来说反而是个宝藏,他必然极为了解本地的风土人情。
“我初来青夏,本以为这里会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之中,没想到全然不是这样,城中热闹得很。”
“青夏城是燕国与外国重要的通商城市,这里有三条商路,一条通往西羌,一条通往北羌,还有一条是通往乌伏国的,如今北羌的那条商路断了,但乌伏国与西羌的商路还通畅着。”
战况
沈兰听夏典吏讲着青夏城这些年来通商的往事, 渐渐的,对北关的情况,更多了几分了解。
夏典吏见沈兰听得细心, 一时说的越发兴起,“以前羌国没有分裂为西羌北羌的时候, 羌国与燕国一直友好往来, 那个时候,北关可不像现在这个荒凉样子, 说是千里繁华也毫不为过,满街的珠宝香料, 从玉山山脉流淌下来的玉河经过一座座的城池,飘满了奶香与酒香,人们甚至把燕国和羌国中间的葛兰沙漠, 称为黄金沙漠,从这条沙漠中走过,在燕国与羌国之间往返通商,一个来回便能赚到数不尽的黄金啊!”
他的眼眸亮的出奇, 苍老的脸上满溢着对那个时代的向往,少顷,他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苍凉的天空叹了口气, “可惜啊,自从羌国分裂,西羌北羌战事频繁, 北州这边的商业贸易也越来越落寞了。除了像青夏这样的大城还有几分繁华, 其他的小城小县越来越贫穷,连年战乱, 战场上死了几十万人,北关这里因为贫穷饿死的,也少说有几十万人了……”
来之前,沈兰读过一些北关和北羌风土的书籍,但那些记录的实在寥寥,当年北关的繁华与羌国的分裂,只是史书上的草草一笔,如今,在所有人眼里,北关,只是一个让人望而生怯的苦寒之地。
听着夏典吏的话,沈兰心里对这片土地不由生出几分敬畏,更感受到了它历史的厚重。
与夏典吏告别,沈兰带着承渊走上青夏城的街头。
这里甚至比上京的东市还要热闹,一辆辆车马从人群之中驶过,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商铺,街头巷尾数不尽的小贩,摊位上摆着银器、丝织品、香料、脂粉……远处从异国而来的外乡人正在街边卖艺,悠扬的胡琴婉转流长,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优美壮丽的故事。
走着走着,沈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奶香,她看过去,前面是一个卖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吃食,像是上京的豆花。
老板是一对夫妇,摊位旁边的小桌子上,坐着几个客人,正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
沈兰走了过去,“老板,你这卖的是什么?”
“姑娘,你是从东边来的吧?”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少妇,皮肤有些粗糙黝黑,但一张笑脸十分亲善。
她看着眼前的一袭青绿笼纱绣裙的沈兰,恍如看到了烟雨江南。
北关养不出如此轻柔秀美的女子。
“我是从上京来的,第一次到北关。”沈兰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