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3 / 35)

时有意收敛,因此内力看上去温和近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他不加任何收敛之时,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宿回渊一时无法呼吸。楚问每说一句话,便向前走一步,而宿回渊只能后退。

“你感激我,因为我把你从山脚下救回来,把你养大,那只是因为清衍宗的宗规中,将天下百姓放在了第一位,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弃你不顾。”

楚问语气很冷:“我生性淡漠、严谨、无趣,一心只顾修行,从不热衷于情意之事,没有人会喜欢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喜欢的不是我,不过是你臆想中的师兄罢了。你连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弄不清楚,就别总来纠缠我。”

“从今日起,你便从居室中搬走,修炼事宜,便全权交给其他长老负责。”

楚问很少连续说这么多的话,他此刻并未感受到丝毫解脱,反而是无以复加的闷痛,仿佛心底的位置被活生生撕裂开,还需要强装镇定。

但他没有其他办法。

他不会纵任自己沉湎于一段错误的、没有结果的感情当中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被无限拉长,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变为了漫长的折磨。

这下对方总该会想通了吧,会放弃了吧,楚问想。

他始终在等待宿回渊开口,说出放弃的话。

甚至到了这样的关头,他都不忍心,不忍心最后说话的是自己。

他希望最后是宿回渊拒绝的自己。

但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舍不得走,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它私密地藏在心底,像一个奢侈的觊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等待什么。

“我知道的。”宿回渊缓缓答到。

楚问的心凉了半截。

自然是这个结局,他应该料到的。

“但师兄你错了。”宿回渊轻声说,“可能每个人都会带我回门派,但生生扛着整个门派的压力偏要把我留下、宁可翻遍整个藏经阁也要把我救下的,只有你一个。”

他睫毛轻颤,“师兄为了我做过什么,我其实……都知道的。”

在那个寒冬腊月的雪夜,所有人都觉得他无药可救,甚至宗门中上好的灵芝对他的病情都没有一丝好转,连宿回渊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之后能活下来。

那天,他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睁眼,发现楚问不在,忽然好奇,便跟着雪地中的脚印出去寻找。

他看见楚问在于众人争辩。

那个尚未长大的少年,在人群中显得那样小的少年,为了一个素来无缘的人,顶着整个门派的压力坚持己见。

他说:“你们若是把宿回渊送走,我今后便退出门派,不再习剑。”

松山真人气极,狠狠打了楚问一掌。

那一掌打在楚问的肩上,却仿佛打在他自己的心里,宿回渊狠狠抖了一下。

大门继而关闭,楚问躺在雪地中,一手捂着肩膀,慢慢站了起来。

他终于要走了吧……宿回渊想。

然后,他看见楚问单手扬起长袍下摆,跪在了那门前。

他的脊背与身侧尘霜剑一般笔直,飘散的雪花落到他的头上、肩上、手上,他却浑然未觉。

月光在他身上映出一层浅浅的光晕,少年的下颌微扬起,嘴唇被冻到发紫,双手通红,却始终不肯低头。

直到整个人被霜雪覆盖。

宿回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

他自小流离失所,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来清衍宗度过的这段时间,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为温暖的光景。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他做到这份地步。

仿佛有一根紧绷在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