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做不到无比释怀地将信交给楚问。
他将其藏在自己房间的书柜夹缝中,用书籍掩盖。
那便是他在楚问面前最大的秘密。
后来他找到那位收信的小修士,说之后给楚问的信都可以给他代为转交,对方少跑了许多山路,自然开心应下。
从此数月里,所有的信件都被藏到书柜夹缝中,最后难以放下,他便一把火烧了一半。
他以为这秘密会永远保持在楚问面前,直到那天夜里。
楚问来他房中检查功课,他心乱如麻,坐在桌案前,一个字也写不出。
头深深垂下,挫败感由心而生。
楚问垂眸看他,终究没发火,随即沉声道:“上个月我给你带的古籍,你看了多少。”
他转头,从书柜中抽出那本书,书籍取出的瞬间,有一大片挤压着的信纸天女散花般洒落下来。
宿回渊还未来得及阻止。
信纸飘落下来的一瞬,他觉得自己和楚问的同门情谊大概要到此为止了。
对方会骂他龌龊、无耻、手段卑鄙,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进行无谓的竞争。
他匆忙扑上去试图抓住那些信纸,不想让楚问瞥见上面的文字,只是信纸太多,无论如何也抓不过来。
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过去。
楚问看到信纸的瞬间也有几分怔愣,两人便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更要命的是,对方似乎试图扶住他,身体微微后仰,如此他的下唇便径直撞到了对方的下颌上。
那瞬间他觉得整个人都失去了五感,有几秒钟的时间,连意识都是无尽的空白。
随后,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他匆忙起身,向后跳了一大步。
连话也说不出来一句。
楚问身体也僵了一瞬,沉默片刻之后,他缓缓直起身体,并未开口,肩线紧绷着,薄唇紧抿。
糟了……宿回渊心想。
对方一定恨死自己了。
他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心脏由于剧烈的跳动近乎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刻钟那样长。
楚问轻声说道:“……你先背书,我先走了。”
宿回渊下意识想开口挽留、解释,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木门开合声响起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楚问走了。
再也不会来看他了。
他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呆坐在桌案前,等到回过神来之时,已然夜过三更,弯月高悬。
摆放的墨水早已干涸。
他受不了这般的死寂,迫切需要某种东西将自己从即将溺死人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哪怕是无间的炼狱、刺骨的寒冰。
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撞破银月清辉。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跳进冰湖中,刺骨的冰水碰触到炽热皮肤的一瞬间,浑身都不禁战栗了起来。
这冰泉本是为弟子修炼所用,冰泉水寒,性阴,极其适合练气之人磨练心性、固本培元、破而后立。
可如今,它压不住宿回渊体内的燥.热之气。
他将自己的外衫褪下,又扯开胸前的衣领,透白的皮肤泛着水光,萦绕在冰泉散发出的丝丝白雾之间,一时叫人看不真切。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楚问。
冰天雪地中待他回家的楚问,为了他在宗门口长跪不起的楚问,白天带他下山深夜教他习剑的楚问……
是他从小到大深爱着的楚问-
楚问从对方的居室回来后,又在林中练了数十遍剑法,直到尘霜剑都发出不满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