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滚了滚。
一定要去讨个说法了!钟臻恼意四起。
娶个男的就算了,毕竟是要搭伙过日子的,只要对方也勤奋踏实,他们俩一起努力,日子准保红红火火。
可是,对方竟然是个失智的。
他今年二十六,莫非要等到小深长到及笄,才能同他做夫妻不成?
更何况,现在小深还深信自己是他“阿爹”……
钟臻心灰意冷,他这是辛辛苦苦半辈子,却给自己娶了个“儿子”?
正了正衣襟,他继续出门讨说法,脚还没抬起来呢,手指就又叫人勾住了。
“怎么了?”他头都不想回。
小深倒是没说什么,脑袋仍蒙在被子里,且听被子里发出一声浓浓的“咕——”。
是切切实实的饿意。
说起来,昨天为了等待新娘,钟臻一整天都没吃饭,想必这个被送过来的小傻子也是这样。
他叹了一声,走进隔壁厨房,热了鸡汤,又切了一块猪肉,煮了一锅肉粥。
吃饭时,小傻子还穿着里衣,赤着双足,吃相狼吞虎咽,好不生猛。
钟臻看了他一阵,问:“小深多久没吃饭了?”
小傻子置若罔闻,仍埋头大吃,天气本就凉,再被热食一激,从他的鼻子里淌出些清浊。
终是看不过去了,钟臻拿起手边的抹布,帮小傻子擦擦脸。
嘿嘿——小傻子又朝着他笑,笑容温暖,毫无防备的样子,仿佛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了。
再一琢磨,可不就认识许久了么,这傻子拿自己当爹呢!
囫囵吃掉了碗里的粥,钟臻呼噜了一把小深的头,“你在这里吃着,我出去一趟。”
“嗯?”小傻子歪着头,一脸费解。
“我去帮你找找你的父母,让他们领你回家。”
“可阿爹,呜哇——”小傻子突然侧过身,后背一拱,开始呕吐。
钟臻吓得登时弹起,呆立在一旁,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走过去拍了拍小深的后背。
地上全部都是小深吐出来的东西,好些都是刚才吃下还来不及消化的;钟臻眼尖,发现小深后来呕出的都是一团一团的草渣以及植物的根茎,这些东西有没有毒尚且不谈,都是很难被消化的。
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钟臻有预感,小深的父母怕是不会来接他了。
也许,他们正是因为难以糊口,才把自己的傻孩子塞进花轿,自求多福。
声讨计划一再被耽搁,钟臻将吐得晕晕乎乎的小傻子抱回床里,又清理好地面,打开窗户等着屋里的浊气消散,才敢出门。
他出门时,小深正沉沉睡着,尽管不再发热了,却也说不上睡得有多舒坦。
钟臻听了一耳他的梦呓,小傻子似乎在求救…….
“小深。”
钟臻在客栈的床榻上醒来,自分离后,他只要阖上眼,就会梦到这些旧事。
宛如一个挥散不去的幽灵。
见商旻深背对着自己坐在桌边,钟臻又唤了一声,“小深,什么时辰了?”
这一次,商旻深终于有所反应。他似乎也睡着了,英挺的背部微动,束在脑后的辫子挥了挥,转过头来望向他。
“酉时了吧……”
估摸着时间,钟臻喃喃道:“我睡了这么久啊。”
也难怪梦会那么长,那么清晰,仿佛初见。
“吃东西吗?”商旻深站起身来,似乎很避讳同他共处一室一样,着急往外走。
钟臻轻笑,再次见面,他们之间的立场完全对调了。
“小深,我不饿,”钟臻说,“你怎么会来?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