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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二)

◎酉时◎

钟臻大窘, 难以置信地问:“你叫我,阿爹?”

“小娘子”烧得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胡言乱语, 一会儿叫他“阿爹”, 一会儿央他喂自己吃冰糖,闹腾了好一阵儿。

着实诡异。

深更半夜, 一台喜轿停在自己院里, 轿里还是个穿着喜服、胡言乱语的男子。

定睛一瞧, 钟臻发现那人身上的喜服其实也是男子制式的。这并不稀奇,当今世代亦可与同性婚配,他们村今年成了好几桩这样的婚事呢。

钟臻并不介意自己夫人是男是女,有人肯嫁他就是好的。

只是,当初媒婆明明说是个小娘子的, 家里新添置的东西也都是按照女式准备的……

他一阵头苦,现在人也抱进门了, 可对方却叫他“阿爹”, 所以这亲事是成了还是没成?

他白天要下地做工,晚上回家还要伺候一个“小傻子”?

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上苍就是不肯给他一个安稳平顺的生活呢?

喜服不太合身,尤其是脖子到胸口压着沉甸甸的装饰, “小娘子”哪怕睡着了也不停皱着眉。

钟臻看不下去,找了套自己为新娘准备的里衣, 帮他换上。

换好衣服, “小娘子”这才眉头舒展, 重新被塞进被窝里时竟突然笑了, 抓着钟臻的一只手指, 放到嘴巴里吮。

钟臻动弹不得,几度想要收回手,又瞧那“小娘子”的表情正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改变。

他收手,他就皱眉;他坦然处之,他就眉眼弯弯地乐。

唉——终究是给讹上了。

钟臻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还是有些烫,但“小娘子”似乎很喜欢他的抚摸,表情更加怡然。

“以后,我当怎么唤你呢?”钟臻问。

总是“小娘子、小娘子”地叫,似乎也不太符合。

“小娘子”听到了他的声音,堪堪撑开眼皮看,状似不解。

钟臻想了想,便换了个问法,“小宝乖,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我好不好?”

“小娘子”终于肯松唇,放开钟臻的手指,咂嘛咂嘛,说:“小深。”又蹭蹭枕头,邀功一样,“小深是乖孩子吗?”

钟臻看着他,终是没忍心,抬手把他的眼睛盖住了,“是。”.

一夜未眠,天一亮,钟臻就坐起身来,换好衣服打算去找媒婆讨个说法。

临出门,小深也醒了,揉着眼睛唤他:“阿爹……你去哪儿?”

钟臻走回里屋床边,再次确认,“你管我叫什么?”

“阿,阿爹啊,”小深又躺回床里,张开手臂,“阿爹帮小深换衣服,小深今天要穿那件青色的袍子,还要吃豆沙酥!”

钟臻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人身高近七尺,身形也算结实,可说话处事时却宛如童稚,同他们村里的那些个痴儿一般……

莫非,他还真是个“小傻子”?

扶上他的肩膀,同他对视,小深朝他咯咯乐。

钟臻问:“阿爹考考你,小深今年几岁了?”

闻言,小深皱眉思索,很苦恼的样子,钟臻也跟着紧张,该不会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吧?

片刻,又见小深的眉头放松,朝他露出得逞的微笑。

小深瘫在床里,一只手伸到空中,亮出三根手指。

“……”钟臻默了默,“三岁?”

“嗯!”小深捂着嘴巴,又用邀功的眼神看着他。

钟臻压抑着大叫的冲动,牵着嘴角,附和道:“小深,小深真厉害!”

嘿嘿——小深的脑袋蒙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