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思郁突然意识到问题,“二叔你知道?!”
“不然呢?咱们家不以权欺人,但也不能被人骑在头上欺压吧?我只是想看看你自己要怎么做。”
王思郁想生气,但想起来他压在心底的想法,又觉得应该和家长好好说一说。
“二叔,我要是辞职的话,你会反对吗?”王思郁一向挺直的后背弯曲,肩膀都耷拉下来,“我觉得我不适合这里。”
二叔难得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觉得伤心啦?这才哪到哪儿?”
“不是啊,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南学林的研究所我可以随时建立自己的项目,所有好的材料随便我用,所有东西我都是第一份,但在这里,要等,要论资排辈,要这个要那个,动不动就是得罪了前辈领导我真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些地方。”
王思郁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是不是不够融入大众?是不是没有人情味了?是不是
但想来想去,他只是想要做他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合众?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情味?
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也成了另类?
想了这些,他就很想逃。
“你想的这些,都是我一开始担心的,你在外面好几年,见惯了西方那种以自己为中心的生活方式,你回来之后还能适应吗?我一直很担心,我怕啊,你太莽撞吃了大亏,又怕啊,你在外面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再苦再难也只敢忍着”
“幸好,我们小鱼有一颗很强大的心,既没有西方化,也没有彻底融入到那些腐朽的体系中去,你很好,小鱼,去做你想做的,你该做的事。”
王思郁仰起头,“二叔,你不会怪我吗?小时候身体不好没法去当兵,长大了又跑到国外去当了几年的假洋鬼子,回来还不老实,还要折腾”
“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身体不好又不怪你?”王二叔拍着他的肩膀,“不当兵也挺好的,你三个哥哥都是空军,家里头平时都不见个人影,还好有你在,能天天回家。”
“至于你说你折腾?这个大院里头,谁家的孩子都能说折腾,唯独你,算得上安生。”
家属院里住的都是军官家庭,孩子多,孩子一多就成倍的闹腾,但王思郁小时候身体不好,院里的孩子们知道,没人敢和他闹,生怕弄的他去住院。
就连扮家家酒,王思郁小时候都是当老婆的那一个,虽然他本人极力反对,但他依然被大院里的哥哥姐姐们归为了需要被保护的‘小妹妹’队列。
家庭医师那时候天天忽悠他,只要多吃饭、按时吃药就会强壮起来,他真的相信,于是每天都会超级努力的吃好多饭,按时吃又臭又苦的药汤子。
最后还是二叔发现他总是撑到半夜爬起来呕吐,才把家庭医师训斥了一顿,并告诉他任何东西都要适量。
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了,吃讨厌的胡萝卜、香菜、青椒也不会让他强壮,吃好多好多的米饭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要吃适合自己的饭量,喜欢的菜可以多吃一点,不喜欢的其实可以少吃或者不吃。
他可以做不同的选择,以及任何东西都有一个限度。
这是他童年学到的最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