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留下波澜,却也很快恢复原状。
她与他擦肩而过,步步远离,她不回头,也不曾犹豫。
从前他厌烦她喋喋不休,无休止的纠缠和靠近,现在却是她,不肯多分与他半分注意力。
洛与书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冰凉的指尖攥进手心里。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她像那只小舟,正在缓缓地,坚定地,驶离他的世界。
他不承认他对她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喜欢或者讨厌,他不清楚,也不想细想。
他只知道此刻,当他意识到,傅潭说离他越来越远,还是他亲手推开的这个问题时,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声。
他不愿意。
“师兄……”
妙音从未在玄衡师兄脸上,看到过这样彷徨易碎,又迷惘的神色。
她想问问师兄还好吗,却又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她有眼睛,也看得出,师兄不好,很不好。
她手脚冰凉,眼眶发酸,声音艰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往往就是如此。
感情这种东西,无关时间,无关年纪,无关一切。
从来都说不清,也讲不得道理。
————
傍晚,玄烨前去师父灵云真人寝殿,还没进门,就看到师妹探着脑袋张望。不必多问,一定又是翘首以待,等着心心念念的玄衡师兄上门呢。
玄烨揉了揉师妹脑袋,故意将她整齐的发髻揉的乱糟糟的,道:“别看了,我自己来的,师弟不在。”
一向注重形象的妙音头一次没有注意到自己杂乱的毛发,急切地追问玄烨:“玄衡师兄去了吗?”
玄烨:“?”
玄烨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随即反应过来,妙音说的,是玄衡上拜托他的那件事。
也就是说,妙音也知道这件事。看样子,妙音好像还知道那两个人之间闹的矛盾。
好嘛,合着就他一个大师兄不知道?
玄烨一时愤愤,语气都有些酸了起来,故意道:“去做什么?”
“去邀请蔚湘啊。”妙音都有些着急,“完了,我就说,依玄衡师兄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做这事儿。”
玄烨:“你怎么知道他要去邀请蔚湘姑娘看他的大比?”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我告诉他的呢。”妙音叉腰,“他得罪了人,怎么能不道歉,正好宗门大比,多好的机会啊。我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哟。”玄烨一脸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妙妙怎么转性了?”
他勾起唇:“从前不是把玄衡师兄看做眼珠子,宝贝的不行,不许旁的姑娘接近么?现在怎么还调解起人家来了?”
“你懂什么。”妙音垂眉低首,“我现在才觉得,以前那样做,是不太对。我是喜欢师兄,可是师兄和谁说话,和谁接触,都不是我该插手的。也就师兄脾气好,肯容忍我,现在想想,我自己都气恼胡搅蛮缠的自己了。”
言罢,她一抬头,看见呆滞的玄烨:“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玄烨以手掩面:“师兄好感动,呜呜,我们妙妙,终于长大了。”
妙音:“……”
“感你个头啊。”她咣咣给了玄烨两拳,羞恼地别过脸去,脸色微微泛红。
“那你不喜欢玄衡师弟了?”玄烨追问,眼里泛着奇异的光。
或许他知道如何戳伤人的痛处,哪里疼他偏要问哪里。
“如果师弟和小潭姑娘真的两情相悦,你不会后悔吗?”
如果真的那样,说起来,也算妙音拱手让人的呢。
妙音眉眼垂了下来,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被她掐的发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