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缝隙里都钻出一颗眼球,贪婪地,猥琐地窥伺着裴怀秋。
那些眼球咕噜噜转动,眼球下方鼓动两下,吐出一条条舌头。黏腻腥臭的舌头伸长,带着温热的涎水,如蛇一样滑动到裴怀秋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顺着她的领口向下,又勾着她的大腿向上。
“我操你大爷!”庄如意破口大骂,手中还没喝掉的热水往前一抛,全泼在了男人的脸上。
水是刚烧开的,虽然已经逐渐降温,但还是冒着热气,浇在脸上掀起一片灼痛,让男人尖叫起来。
他脸上的眼球和舌头迅速收回,在看明白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人是谁后,他的腰部开始疯狂长腿。
十几条腿呼啦啦跑动着,可那只是欲望的具象化,并非他本身长出来的腿,自然不能带他走。
裴怀秋没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飞了花,许久才用大指揩去,没有花了妆容。
尧七七看着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明光的?”
男人一愣,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飞到了这么个地方去。但为了保命,他还是落泪点头:“以前是,搞建筑的。”
尧七七腰背挺直,猛然抬手阻止了庄如意和裴怀秋悬在嘴边的话,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忽略了什么?边边角角的拼图,不起眼的一小块,细微的线索……
她突然看向裴怀秋,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脑子里却想到了另一个裴怀秋——裴怀秋的欲望。
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庄重的发型,坐在新闻直播间,用标准的普通话说:
“平安路一小区再度发生命案。死者为货车司机,在家中与其妻子发生争执,被妻子失手杀害。”
货车司机。
刚才说这个小区售价是多少?十万一平。
楼下那家的户型是裴怀秋这户的对面,至少一百七十个平方,不算公摊面积。
“楼下那家男人,是不是也在这个小区的工地上做过工?”尧七七立刻追问。
男人傻眼,失声叫出来:“你怎么知道?!”
“他是开渣土车的。”
尧七七站起身来,目光咄咄逼人,一脚踩在男人的腿上。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死气,但没有灵魂跟着他,可尧七七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把谁卖给明光打生桩了?”
男人叫不出声来,他瞠目结舌看着尧七七,疼痛于他仿佛已经无关紧要。
他只恐惧地盯着尧七七,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可庄如意看到他脊背后长出的数条手臂,正在伸展着朝尧七七扑来。它们掐住尧七七的脖子,攥着刀子往尧七七眼球上扎,恐惧催生出的杀欲,疯狂滋生。
于是庄如意明白,尧七七问到点子上了。
他不敢说,也不敢不说,他直觉尧七七和庄如意真敢杀了他,不计后果。可他也知道,说出来后,他也是个死。
他泪流满面,庄如意脊背后的一个人影却突然挣扎起来,在尧七七和庄如意的注视下,伸出一双大手,焦急地叫着。
尧七七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但从他的口型中,还是看出了他的呼喊:
“弟,弟,不哭!哥不疼,哥不疼!”
凝望中,那个灵魂找回了自己的面容,和男人七八分相似的脸焦急地皱着,眼神透着过于稚嫩的澄澈。
而他声声呼唤着的弟,抬起头,沙哑着声音,咬碎了牙:
“我谁也没卖。”
“这房子,是我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现代社会没有打生桩,更不可能打十八个。
第229章 人比鬼可怕多了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