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审视一番找不出破绽,轻叹了口气道:“倒也算不得朝政,不过是咱们的家事而已。”
“是,父皇说的是。”纪兰舟从善如流。
说着,老皇帝再度向景楼问道:“景楼,你来京城这些日子可有想家?”
“臣……”景楼犹豫了下,咬紧牙根说,“臣是想家的。”
“但你也知身为亲王正君不得随意离京。”
“臣知道。”
景楼失落地垂下头,同时心中疑惑。
不止景楼,就连大臣们也不解为何皇帝会突然将话题引到此处。
而接下来,皇帝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老皇帝扬声说:“下月初一,召骠骑将军顾千亭入京述职。”
景楼瞬间瞪大双眼,猛地抬起头惊讶地望着高台上的皇帝,愣怔着一时间忘了谢恩。
放在往常陛下是最厌恶武将入京的,今日居然破例允许骠骑将军入京。
说是述职,其实不过是找个由头让顾千亭能与景楼见上一面。
太子殿下面露喜色,兴奋地嘴角上扬。
晋王神色如常,像是早就猜到似的泰然自若。
唯独扈王,脸上的恨意更甚,双拳紧攥到指节发白。
台下诸位大臣的表情则更加夸张,一个个的长大下巴。
“你可满意了?”老皇帝慈爱地看向纪兰舟。
纪兰舟梗着脖子,行礼道:“多谢父皇成全。”
这一瞬间,所有的谜团豁然开朗。
景楼难以置信地转向身旁的人。
难道这就是雍王和老皇帝的约定?
他甚至无法想象纪兰舟是花费了多大功夫才说服老皇帝愿意放顾千亭入京的。
但如论如何,这般约定都是一招险棋,稍有不慎便会惹得陛下震怒。
到时候被训斥责骂都是轻的,搞不好连脑袋都保不住。
纪兰舟如此惜命,居然愿意为了他冒这样的险。
景楼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复杂的心绪萦绕在胸口像是要迸发出来似的。
他微张着嘴,却发现喉咙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高台上老皇帝低哑的声音打断了景楼的思绪,“顾千亭在京城没有府邸,来京几日便住在雍王府吧,也能一解景楼的思乡之苦。”
“儿臣明白了。”纪兰舟替景楼答道。
老皇帝满意地点头,看向景楼语重心长地说:“景楼,朕希望你过了此番能在雍王府安分守己,莫要将从边疆学来的风气带入京城。”
言语分明是警告的意味,但景楼已然不甚在意。
因为他此时此刻已然全部沉浸在舅舅即将入京的喜悦之中。
景楼叩首道:“多谢陛下教诲,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
老皇帝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朕乏了,今日就这样吧。诸位回去打点一番,明日回京。”
说罢,他在老太监和皇后的搀扶下走回了皇帐。
等到老皇帝离开,营地上众人也三五成群议论着散开。
怕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讨论的话题就是今日春节发生的种种意外事件了。
景楼拉住纪兰舟的手,小声说:“谢谢,我……”
一想起方才还误会、怀疑了纪兰舟,景楼羞臊地自我厌弃。
纪兰舟轻轻捏着被老茧覆盖有些粗糙的手掌,柔声道:“是我该向你道歉的,一直瞒着你。我是怕若是春猎得不到第一,平白让你失望。”
“不会的,”景楼摇摇头坚定地说,“你从未让我失望过。”
纪兰舟一愣,随即扬起笑容:“没想到正君如此信任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