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透出一抹期待与?希冀的薄绿色眸子,潘诺沉默着,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尽数饮下,随后?别开了视线。
“——你喝多了……冰酒。”
“……”
“……”
他几乎不敢去看冰酒的眼神,生怕从里面寻找到某些会刺激到自己摇摇欲坠的神经的情绪。
半晌之后?,潘诺将手伸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我现在给马提尼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潘诺。”
未尽的话语被人?打断。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潘诺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喉结上下滚动了半晌,最终,却只觉喉咙干涩,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哪怕半个音节。
正在他努力转动被酒精糊住的思绪、试图寻找出一两句恰当?的应对之言时,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下巴微微一凉。
紧接着,他的下巴便不受控制的,被人?轻轻捏着、抬了起来。
“看着我的眼睛,潘诺。”
纯黑的眸子撞入一片薄绿色的深潭,四目相对之间,这处卡座的气氛逐渐开始缓缓凝固。
忠诚和挣扎好像两条毒龙,在一片纯黑的海潮之中来回?撕咬、吞噬,掀起一浪接一浪接天的恶潮。
不知过了多久,潘诺缓缓闭了闭眼。
“——别开玩笑?了,冰酒。”
覆盖在下巴上的力道有一瞬间的收紧。
潘诺睁开眼,收敛起了眼底惯常带着的全部的阴鸷和狠毒,脸上的表情因此而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凝望着那汪薄绿色的深潭,他轻轻地说。
“我是潘诺。”
话音落地,蓝紫色的星河投影再一次流转过这处卡座,正正好,覆盖在了矢目久司的脸上。
绚烂刺眼的光,晃得潘诺稍微有些睁不开眼。
泪腺遭到灯光的刺激,泪水很快就不受控制地盈上了他的眼眶。
在一片模糊的空茫视野之中、在酒吧微微有些嘈杂聒噪的重金属音乐里,隐隐地,潘诺似乎听见?有人?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
然而就在潘诺竭尽全力睁开眼、想要去分辨眼前之人?的口?型之时,他似乎看见?,冰酒在光影变换之间,神色不明?地淡淡瞥了自己一眼。
随后?,他便看到青年端着属于自己的那杯[午后?之死],轻轻仰头?、喉结滚动,一饮而尽之后?,将几张钞票轻轻压在了长杯之下。
“——走了。”
他说。
揉了揉泪眼朦胧的眼睛,潘诺连忙站起身,试图跟上。
“我回?据点汇报工作,你不用跟来了——我会叫反舌鸟过来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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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矢目久司出狱(划掉)出院之后?,降谷零原本以为这间安全屋将会重新迎来自己的旧主。
然而,事实证明?……
自己好像想多了。
——社畜是不配拥有自己的家的。
被迫社畜也?一样:)
望着这间被自己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公寓,以及某间因为长时间无人?进出、房门门轴都已经微微有些发涩的卧室,将给月食准备的狗饭盛出锅,降谷零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怎么还不回?来……”
软软贴服在脑袋两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月食沉默地趴在自己的食盆前,兴致不怎么高地开始了今天的进食任务。
望着狗子那份消沉至极的模样,降谷零忍不住有些心酸。
……感觉天天期待某人?出狱回?家的字迹,某种程度上,跟月食也?差不了太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