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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冷水,潘诺被酒精占据的理?智,迅速回?复了一些。

错愕半晌, 就在他豁然抬头、想要去观察青年脸上的表情变化时,得到的,却只是对方凝视指间盛满薄荷色酒液的长杯时, 那样冷淡却又隐带萧疏的神色。

——那是一种仿佛布满裂纹的玻璃制品、即将在下一秒彻底碎散前的故作平静,又仿佛孤独游荡在荒野上、不知何时便会彻底枯萎的最后?一缕春风,最后?发出的一声悲鸣……

星河流淌,光线明?灭。

仔细分辨着那双薄绿色瞳孔深处、偶然留露出的一抹深沉晦涩的神情,潘诺莫名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他看上去很疲倦,似乎已经快要到达某个临界点了。

已经不需要再施加任何外力了,甚至就连所谓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显得那样多余。

——仅仅只是冰酒自己所背负的东西,似乎就足以将这个人?彻底压垮、碾碎成尘,消弭在风里。

“……”

潘诺向来口?拙。

此时此刻, 迎着矢目久司那一瞬不瞬直直注视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答案的神情,潘诺却总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

但……

说点什么好呢?

——他和冰酒之间,除了组织派发下来的任务, 除了自己所擅长的制作炸/弹的手法之外,还有什么可聊的呢?

蓝紫色的星河从冰酒苍白的脸上流淌而过, 最终汇聚进了那双薄绿色的深邃眼眸里。

在对方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潘诺望着那条倒映的星河, 恍惚之间,却错觉自己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荒谬世界。

冰酒眼里的世界…。…

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是虚幻的。”

一声猝不及防的回?应,让潘诺怔在了原地。

自己这是……自语出声了吗?

灯光迷离间,他看见?那双近在咫尺的薄绿色眸子似乎轻轻弯了弯。

“是的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自言自语的坏毛病,还是没有改过来啊,潘诺。”

于是,刚才那样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的神情,在这一刻,便如初阳下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了个干净。

“冰酒……”

对方脸上那抹一闪即逝的温煦笑?意实在太过难得,在见?惯了如今对方脸上常带着的冰冷与?微嘲的神情之后?,渐渐地,潘诺感觉几乎已经快要忘记,那个温文爱笑?的青年……才是冰酒最初的模样了。

——一切都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无关好坏,却也?不容的人?拒绝。

在这场没有人?能抵抗的变故的洪流之中,所有人?都被推搡着、前往一个自己都看不清的最终结局……

——冰酒也?是,他也?是。

孤独伫立在面目全非的记忆废墟里,潘诺恍惚间错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差点将自己彻底吞没的亚德里亚险恶的洋流之中,望着带着伤、拼尽全力朝自己游来的冰酒,望着在暗流之中不断起伏的、险恶意味展露无遗的鲨鱼鳍,感受着一下比一下更沉、更急促的心跳……

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恶意的花,悄无声息地在被罪孽浸染的土壤上开出纯黑色的大丽花。

于是,五年前。

挣扎着漂浮在海面上的潘诺举起枪,将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射向了正在竭力游向自己的冰酒。在冰酒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望着对方鬓角飘落的一缕黑发,他尖锐地大笑?着,说出了“和我一起沉沦吧”……这样的疯言疯语。

而今。

五年后?。

望着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