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叫‘长雪’,叫‘顾大雪’……”丁瓜瓜怕是真怕,八卦起来也是真八卦,缩着脖子偷瞄顾长雪,“真的假的啊?顾哥你改过名?”
“没改过。不过他说的……也不算完全错。”顾长雪神色淡淡地道,“先前赵三水也说了吧,我是个弃婴,爷爷是在雪地里捡到的我。”
顾老爷子不忍心就这么放任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活活冻死,便将婴儿抱回了家。养了一段时间后,又去办了正式的手续。
“我爷爷没什么文化,取名的思路也很直白。因为是在大雪天里捡的,所以给我取名为‘大雪’。结果填表的时候因为字太丑,‘大’字被登记的人误看成了‘长’……”
这些经过说起来好笑滑稽,在年幼无虑时,本是他和顾老爷子爷孙间引以为趣的笑谈。可后来八月金秋,他丢了最亲近的人,又在那一年饱尝了人情冷暖……往后十来年里,他都没能在聊起这些过往时笑过。
不过时过境迁,顾长雪扫了眼乖巧排坐在沙发边的两人,久违地升起几分当年与顾老爷子谈论此事时的乐趣:“我爷爷回家才发现这件事,又跑去找负责登记的书记,说‘雪哪有用长来形容的?你到底有没有文化啊?’,拍着桌子要求书记把错字纠正过来。”
和胸无点墨的顾老爷子不一样,书记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顾老爷子底气十足的质问直接把他问无语了,心想:开什么玩笑,大雪反倒比长雪更有文化了?
“可能是想争这一口气吧,书记摁着登记表就是不答应改。他跟我爷爷说,长雪这名字才叫好,有首诗是这么写的,‘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多么磅礴旷远的意象啊!当时书记苦口婆心地劝顾老爷子,说这诗写的是戍边兵将‘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爱国赤胆和大毅力。这‘长雪’,听起来不比那俗不可耐的‘大雪’有深意的多?
说是这么说,但书记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能说服顾老爷子。毕竟这个寡居的老光棍倔起来不听人劝的性子在村里都很出名。
“没想到我爷爷愣了一会居然答应了,什么都没再说就回了家。往后,我便叫了‘长雪’这名字。”顾长雪极轻地勾了下唇角,“但他其实还是记不住‘长雪’这名,更记不住那首对他来说又长又文绉绉的事,念起我的名字来总觉得别扭。所以他后来又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做‘皆安’,说是取自‘人间皆安’之意,这成语是他这辈子记得最牢的一个成语,绝对不会忘。”
他年幼时还曾一时兴起查过一回,确认“人间皆安”这个词虽然的确出自《礼记》,但绝对不算成语,为此抱着词典跑去跟顾老爷子大辩了一场,最终以他被醉醺醺的老爷子几下挂上村头最高的大树上晾了半小时收尾。
“晾了半小时?”丁瓜瓜听得投入,都忘了害怕了,“那是不是就相当于现在的罚站半小时?”
顾长雪瞥了他一眼:“不是。那时候家里没太多玩具,我爷爷带着我以爬高上低、捉虫子斗大鹅为乐,晾半个小时相当于现在的……家长没收孩子的课本,摁头要求玩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