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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用得什么巧劲,那颗脑袋竟然像个烂熟透的西瓜一样,应声开成两半。

骤然浓烈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里面根系虬结,完全被蛀空了,看不到任何人体该有的髓液和组织,好似一个被霍然打开的盆栽。

那是一颗生长得极为繁茂,但不知道为何又已经枯死的微缩榕树。那些细细的根系完全黑掉了,此时从那颗头颅里倾泻出来,混进那些头发里,难以区别。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徐佑没理我,从衣领里拉出来个袖珍的对讲收音麦,冷冷道:“闫队,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把人毙了吗?

我的脑子嗡了下,想也不想立刻喊道:“张添一!”示意他赶紧认怂。

“哎,在呢。”

张添一应道,竟然没有丝毫自觉,还有闲心给我指了下窗外,“你看,这些天里,我就是这么被堵在医院里才跑不了的。”

第 149 章 最初的守卫

那阵子,我们小卧室的房门被换成了寻常人家在大门外才会使用的防盗门,窗口上全是钉上的铁板。厚重的铁隔绝了来自外面的窥探,猫眼上的玻璃,有意无意中总是灰蒙蒙地贴着胶布。

那整整一个月里,深夜中我们的床头常常亮着一盏小夜灯,父亲和母亲时常夜半醒来,走到窗口静静向外凝视着。

“然然,你会被岗亭选中,走到这条路上从来不是偶然。”

张添一轻声说:“早在你遇见怪谈之前,我们家那间到处充满铁板的卧房才是你和屏屏拥有的第一个岗亭,爸爸妈妈才是最初的守卫。”

直到刚才幸运地擦肩而过。

“不能停,要一直走,前进的时候要给自己的后退留足够的预留量。”

我隔着睡袋用力扣住方獒的肩膀,花了大概十几秒,快速地让他当复读机,向整个队伍高声复述一遍。

队伍猛地停顿了一下,接着我听到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有了细微改变,似乎是调整了行动时的身体重心。

“它们现在动得不快,而且现在数目还不算多。”野猫压着嗓子说,“快快快,都跟上,营地离得不远。老规矩我们去岗哨小楼那里。”

我强忍住所有疑问,继续飞快往四周打量,因为睡袋的束缚导致能观察到的视野非常狭窄,恨不得让方獒干脆把我放下来一起赶路。

但理智多少还在,我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千万不能拖后腿引起其他变故。

我让方獒给我一个手电筒,就挂在我脖子上,可以让我咬住向外打光。随着所有人极度紧张的移动和时间的流逝,突然出现在我们身侧的人影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那些移动因为无法观察轨迹,更接近于直接“刷新”跳脸在我们面前。我眯着眼睛,尽力不让自己避开视线,仔细盯着那些青白的怪脸上模糊的细节。

突然一声预警的唿哨,方獒和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往外一散,接着是不知道哪个伙计高喊了一声“它们变快了!”根本听不出是谁,连惨叫都没有,他的尾音就被无声吞没了。

方獒满头是汗,带着我远离所有能看见的人影,一直走,一直走。

那一瞬间的时间过得极为漫长,好像过了几个世纪,才又听到一声短而缓慢的唿哨,四周慢慢的伙计们又聚集靠近回来。

我下意识想要去数一数人数,但冷汗马上就流了下来。

因为我意识到了,现在这个场面到底是什么。

在八年前的录音里,那数次让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公投票决场面,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和扣动扳机的坚决冷酷。是这个时候,那个场景就是在这个时刻发生的。

他们不是在温暖的篝火旁,为了自保就随意投了票要杀死一名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