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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和青石争夺之间的人,好好端详了一下,确认对方的五官面容。

隔着那个深潜的距离,也许我错过了他一瞬间的失望和释然。

再后来进入青石不见踪影,他也许是想把还困着的高六救出来的,但他最终的目标依然只有一个。

所以回到现在,他一直看着我不停地疑问并推论,有时候哪怕是在做无用功,也没有阻拦或者帮助我。

他是在等着。

等着我先从周听卯的最后馈赠那里得到足够的洗礼和屏障,等着让我自己形成足够明确坚固的恐惧和愿望。

我竟然没有想过,在两个世界线的跳跃上,我们的最终方向是相反的。

我是从那个坏结局逃逸出来,他却是要一头撞回去。这个也许是好结局的世界对他来说竟然无可留恋。

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我大概是心里非常痛苦骂了一句神经病,人非草木,不怕我现在改了执念吗这个疯子。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小队长张甲忽然道:

“看屋顶。屋顶那里是不是有个尸体露出了一些边角。”

“不,不对,那人是不是套着个下水的装备还是什么啊?”张甲看了看,问身边其他伙计,“都是爬山虎看不清,谁认一认?”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明知道不会是张添一,但还是引发了某种近乎心理阴影的退缩和排斥。

“——少爷?”张甲看看我,他不知道刚才几句话的功夫,随着张添一的离开我这里经历了多少波澜,有些担忧。

“怎么脸发白?你要再歇会儿吗?”

我悚然回过神。那个所谓的石室,也在靠近中逐渐摊开分离,变成了几面绘制逼真的石门和地面。再仔细看,似乎在某个石门的最上方还龙飞凤舞签了个潦草的签名。

队伍里也都先后发现了此事,我就听到某位伙计忽然哈哈一笑,大喊了一声带劲,声音里又是哆嗦惊吓又是忍不住兴奋。

也就是这时候,我们速滑抵达,踩到了脚下的实体。

仰头一望,长长的直道几乎望不到边,似乎原本是这具沉船的桅杆。

火光一照,上面像藤壶一样黑压压地全是人脸壁画栖息在上面,被我们惊醒后一个个或快或慢地翻动打开,也都涌动过来,艳丽妖异的色彩不断翻动变为青黑。

就算是最先提醒让大家别看壁画的徐佑也有点受不了,脸都绿了。

我们下落的地方大概是在甲板以下,某个船员休息的房间,虽然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但居然还像模像样留了个四四方方的“门”,十分规整。

从那方正的缺口出去,左拐右拐,不到两分钟我们就看到了高六提着强光手电先迎接上来。

我往她身后一看,掮客面色虽然没什么血色,但站在那里身形依然坚若磐石,注意到我们已经到来,就仰头专注看着什么。

“我给教官做了包扎,”高六简短说,也不客气,就道谁还有带云南白药之类的都拿出来,最好每人都含一颗保险子。

所谓保险子,又叫救命丹,一瓶里也就一颗,是用于内伤出血等危重时急用,镇痛麻痹效果极好。当下所有人都老实从背着的物资里拿药拆瓶盖,瞪着眼睛准备随时干咽。

原以为是来赶场救人,现场却似乎和我们想象的大为不同。我稀奇之余有点发毛,就道:“莫非还有什么大场面?”

话没问完,四周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这一次,山摇地动。某种十分让人不安的暗红色不知从何而来,周围透明的水体忽然变得十分浑浊。那些人脸壁画和长条人突然都极度惊惧地啸叫起来,往角落拼命四散。

以长长的直道为分界线,水体一明一暗,陡然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