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时,令人安心的消毒水气味使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张家医院。
头昏脑涨里,隐约听到许多人来去,也有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来探病,但我还处于半断电的状态,只是看看来人关切的面庞,下意识点个头示意我没事。
这样人仰马翻了大半个月,我才逐渐恢复了些生气,仿佛塞了石头般僵硬的脑子也终于从惊悸的创伤中缓解回来。
张添一说我这是福大命大,能够直面先知的本质却没有把脑浆烧沸,也算是全须全尾功成身退了。
我只觉得脑壳还有点疼,似乎随时能从耳朵里倒出两斤带着咸腥的白沙来,闻言怒道:
“少扯淡,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徐佑出发和家族成员碰头前,曾来找过我一次,向我告别。
我没有认出他,午后的困倦让我懒洋洋趴在柜台,拿着手机打游戏。
糟糕的技术让我左支右绌,忽然,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就指点了我一句,伸过手帮了我一把。
我松口气,感谢他救我一命。
徐佑沉默看我,轻声道:“不,谢谢你救我一命。”
我没听懂,立刻沉浸到难得的胜利中,随口就道好啊,有恩记得报,以后打外星人的时候记得他这条命是我的。
数周后,完全稳定的徐佑登门,已经能被人正常识别和记住。他正儿八经说我是他寻找已久的张家小少爷,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和光,要我跟他走。以后他就是我的贴身保镖。
“我会保护好你,必要的话,我这条命是你的。”徐佑道。
我一缩,心说我靠,神经病哎。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不是缺心眼吗。
立刻把他赶走.
“——等会儿”,听到这里,结合刚才叙述中我自己忍不住提出的一些回忆补充和反问,我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本来就是这王八蛋坑我是吧?道歉呢?他连个道谢都没有!这么大的事他高低得跪了给我磕个头!”
“跪了。”张添一道,“他给你穿了个鞋。”
我靠,我浑身发麻,对这种丧尽天良的土匪无言以对。
但是,故事听到这里,这不是还挺稳定吗,我那天又怎么遭遇的袭击?以至于和李哥在岗亭里瑟瑟发抖?
“因为猫。”.
终于,一个迟缓的念头升了起来:那他呢?他那个强烈到排除一切执念,又永远无望实现的愿望是什么?他又要怎么自保?
屏屏。我在心里战栗地念道,心想事成,他又骗我,他愿意支付一切代价心想事成。这里所有人都想活,只有他本来就是冲着死来的。
可那个扭曲的榕树怪谈却始终没有以任何形式为他触发,没有实现他的愿望,以一种极度令人绝望的冷漠,把他依然钉在这里,钉在一个常人的形态。
所以,现在,他要离开这片没有湖水也没有暴风雨的世界,去往那个八年前榕树最为繁盛的时刻。
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自己被困在水中漂浮物上的样子,他提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矿灯,哼着屏屏喜欢的儿歌,不紧不慢过来,歌声十分放松,腔调字正腔圆。
另一个画面,是他冷冷地告诫我,让我不要跟着淌这趟浑水,却没有给我做过多的保护措施,好像早就知道我不会真的出事,能够逃过万一可能的“坏结局”一样。
再一个画面,是他在那些浮水尸里,一个一个辨认过把人救上来,没有丝毫不耐烦。
直到他敲开青石,也许那一刻就直面了镶嵌在石壁上的妇人启门图,平静地把里面的人也挨个拖出来。
这一次,不同于湖水中被他救上去直接丢给我的那批伙计。
他是很详细地把处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