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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方像是天然生成的一道天裂,就接上了张添一由下而上打出来的通道,大概还有个二十来米的垂直距离,眼看出去是畅通无阻了。

此时我听到的滴水声,正是上方下了场小雨,雨势已停,涓涓的小股水流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流,像是在我们上方不远处积蓄了个小水洼,正时不时满溢出来几滴敲在下方的石头延边。

我听得入迷,虽然还没脱困,但心情马上好了起来,仰面感到时不时有一些摔的粉碎的水雾飘下来,简直是心旷神怡。

张添一眼下都是青的,明显是累得慌,看我从梦魇中惊醒了没事,就打了个哈欠,闭眼又要睡。

我也知道这下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上去是体力活,稍有不慎二十米也足够摔死人了。但眼看天光一线遥遥在望,又有刚刚幻梦中发现的新情况,真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他晃醒跟我好好聊一聊。

就这样纠结了快十分钟,也就好在这个临时土窝压根没有可以活动的空间,我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偶尔抖抖小腿免得挤压到麻筋。

张添一好好睡了大概一刻钟,醒来时还是很疲倦,一睁眼就看我脸快凑到他面前,一幅马上要被憋死的德行。

他看看我,挑眉纳闷问:“你这是打算摊煎饼呢?什么情况?”

第 145 章 尾声(中)

我被问得老脸一红,讪讪看他。

这下他懂了,带点恨铁不成钢,无奈看我:“又有什么幺蛾子?”

被这么问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心说这当哥的确实被我折腾够呛,要不还是出去再说吧,有这闲工夫让他再多睡会儿。

他却摇头,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直接就道:

“上面我探过路,比想象的更窄,是一个完全垂直的岩道。

人要上去必须把全身骨头和内脏都挤缩在一起,很容易会卡住进退不得,胸腔被压迫后只会难以呼吸。

因此上去是一口气都不能停的,否则没有歇脚地方只会越来越累油尽灯枯。”

我顿时把那点好奇抛开,忧心忡忡问:“没别的路?”

而屏屏只是乖乖地和我贴着脸,体温的传递中,她轻轻说:

“然然,我其实有过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我想过,如果健康是可以借走的,也许我根本没有那么懂事,我会毫不犹豫从你或任何人身上夺走。就算是爸爸妈妈,我也许还是会自私地先选择自己。”

“我是个坏孩子吗?”

我无法回答,只能崩溃大哭,用力摇头。

那一刻模糊的泪眼里,当时也才十一二岁的张添一站在房门口,沉默地看着我们。

我几乎要哭晕过去,求助问张添一,我该怎么回答。

半晌,我似乎听到他近乎凄凉但平静地说,不知道是在回答谁:

“活着从来不是过错。”

模糊的记忆此刻忽然清晰起来,我想起了“不能说谎”的源头。

一开始,家里坚持不说谎言的是张添一。

我和屏屏更多的是习惯于我们三个什么都要一致,在小孩子的懵懂天真中,似乎把亦步亦趋模仿哥哥当做了乐趣。

张添一无奈说我们两个是小黄鸭学走路,看见别人怎么样,就屁颠颠在后面跟着嘎嘎嘎。

我和屏屏则理直气壮,扮了个鬼脸,扭头就跟我父亲讨价还价要加零花钱,说我们以后要做诚实的好孩子,所以必须有大大的鼓励。

……可张添一为什么会在那个年纪就有这种坚持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强制要求自己不能说谎,以至于深深影响了他的行为处事,直到今日都无法改变的?

只是因为大孩子的以身作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