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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尸,整个人被卡住几乎是动弹不得。

小肥猫就焦急地在床边,不停蹭我的脑袋,咬我的头发,似乎完全不理解我一直在做什么,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我怔住了,慢慢问东崽:

“其实……这具尸体没有动过,也没有说过什么,对不对?”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我在面无表情地拽着这具干尸,往床底爬,假装是它自己在动,无视了东崽的错

他向来是一个行事剑走偏锋天马行空、却又喜欢留有备选方案和退路的狂人,很难说到底是稳重还是偏激。此刻,我就是他的备选方案,是那条退路。

这个人好奇怪啊,他怎么这么信我,觉得万一出了岔子,我能把事情解决好?他凭什么赌我愿意不惜一切,能够不惜一切?

而且,我摸了摸已经麻木的面颊,问那道冰凉的铁门:“蛮好笑的哎,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能坦然接受释怀啊?”

好吧,我这亲哥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实在把我算死了。就算叁易瞒不住实话,向我坦白,我也没法拒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总不能厚颜无耻大哭说不要死,换张家伙计们来吧,用我尊敬的几位长辈和朋友,还有以后更多条人命来换你。

如果那样撒泼打滚大喊大叫,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毕竟这件事已经有很多姓张的做过了,没道理我的哥哥就不能。虽然他是个冒牌张家人,可张家是百家汇流的幸存者们结成,对于家人的选择,好像本来就很随便,现在他加入也不晚。

再往前,还有我的胞妹徐屏,早就已经在移鼠和榕树前,化身屏障为我们所有人争取了漫长的时光。

我的家人们都在做应该做的选择,我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张添一和叁易,我大概真的一个也保不住了。

绝望中,理智在冷酷告诉我,如果他们真的要选择喂养圣婴,那么确实是缺一不可的。

一方面,对于圣婴们来说,叁易是“年怀仁”的一部分。

那么当圣婴完全蜕变迭代成为“张添一”,外界却还有一个残缺的“年怀仁”,或许会使得“年怀仁”在叁易身上死灰复燃,引发不可知的变故冲突。

到那时候,年怀仁就真的是变相从叁易的血肉里死而复生了,以叁易的性格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另一方面,圣婴需要的是唯一的名字,唯一的存在。

如果贪婪怯懦,抱着侥幸只献出一半,大概是不行的。就像叁易说的,他和张添一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他在出走后用回了旧名,才成为了今天的叁易。

对于怪谈,只有不惜一切。所有在怪谈面前企图投机取巧、想要少支付一些代价的人,下场如何惨烈,我已经看过太多次了。

“所以,要完成这个计划,张添一和叁易必须彻彻底底全部投入进去。老天确实是一个也不能留给我们。”

我对东崽喃喃说,“怪不得我刚才问这个问题,叁易那混账还笑话我。我真的是个乌鸦嘴哎,说什么就中什么。”

还有一点,大概只有张添一想到了,连叁易都被他瞒了过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东崽,你知道吗,我发现一个事情。”

“——如果那样,屏屏为什么在渐渐长大、变成一个普通孩子后,身体还会毫无预兆地虚弱下去呢?就只是像我窥视怪谈时那样消耗过大吗?

那为什么徐屏到了过去,成为年子青以后就重新健康起来了?难道移鼠和榕树那时候就突然又不去过度侵蚀她了?”

大概是我的语气有些太冰凉骇人,小肥猫一声不吭往我怀里钻,慌乱地企图安抚我。

我摸摸猫,发现自己的眼泪今天大概是没有止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