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怎么说呢,奇怪,好像隔着许多件衣服一样。
我怀疑自己是在疼痛和恐惧里把自己吓疯了,慢慢睁开眼睛,此时缓过一阵,我就发现自己的眼神和脑子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有很多张脸在看着我。
是字面意思:一张又一张的脸,挤在一起,晃动着,连接在一个巨大的畸形肢体上。但那些人体现在十分可怖又十分滑稽,大多光着膀子,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若有所觉,低头,发现那些衣物被堆挤在一起,裹在我的浑身四周,像是一个花花绿绿特别难看的鸟类巢穴一样。
隔着那些衣服,我就陷在这个巨大的榕树长条人之中。
因为衣物的阻隔保护,没有实际的肢体接触,我并没有融化进那些肢体里去。
巨大的冰寒感如有实质,白烟一样的寒气上浮,一层密密麻麻的虫壳在他们的脸皮和身上不停掉落,使得那些人脸变得发白发青,就像是雪山中冻僵冻毙的遇难者一样。
离我最近的一张人脸,正低下头,用空洞洞的眼白看我。
我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忽然意识到了,我之前感到的那个反复出现又消失的拥挤感就是来源于此。
原来当我在洞穴那边和掮客对话时,我这边的“影子”身体并没有消失。对啊,我都还在,影子自然是还存在的。
就在我躲在洞穴里时,这些榕树长条人反复把我推在了它们中央,是它们在外让我躲避过了一场短暂爆发的高温高压。
——载具。不要幸存,不要完成最后的分娩,不要就此结束这场噩梦。
我深呼吸,把手向眼前濡湿的墙壁伸去。
无比粘滑的墙壁中,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融化被吞食了,仅剩的只有一些还没被消化掉的金属碎片。
它们就镶嵌在墙体的泥土中,和我们在地道里发现时一样。
束缚我的睡袋已经消失了,我又摸向背后,果然摸到了一开始的背包。
来吧。我对自己说,不要忘记。摸出背包里的耳机,对着耳机轻轻叩动了一声。
我知道,在莫比乌斯环的那一头,那个同样被困住,在陌生环境中紧张的自己,一定能够在某个时刻听到这个暗示,配合我重新开始这场孕育游戏。
“高六,野猫,听我说。”
队伍频道的电流声沙沙作响。
我定了定神,平静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足够幸运,这是不是第一次分娩的循环。我也不知道,之后我们会不会重新变回白纸,遗忘已经见证过的一切。”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帮我赌一把。”
耳机里轻轻敲了一下,高六冷冽地声音在里面平静地回答我:
“我什么时候跳下去?”
我勉强笑了一下。“万一猜错了没循环,你可就摔死了。”
“嗯。”
“那么……”我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高六和我们都不一样,她有自我痊愈的特性。我猜这就是为什么,她在“营地”上就能看到我们溺死在羊水里的画面。”
“因为母体将我们重塑孕育的过程里,对我们的破坏,高六是可以通过自愈弥补抵抗一部分的。”
“高六,我会把我所有想到的、推测的信息告诉给你。接下来你会成为我的信息存储器,如果你之后还记得什么,可以告诉给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积累信息,争取时间。”
“对……对。抱歉,我太紧张了。我现在太多废话……”
我大概是难以控制地突然失声了几秒钟,才又继续说:
“野猫,高六的恢复能力有巨大的缺陷,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一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