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伸出手,摸了摸那具尸骨光洁的头颅。
尸骨空荡荡的腹腔里有一张烂掉的布条,我不敢打开,怕把布条破坏掉。
有人游动到我的身边,积水已经到了我的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人把一个氧气面罩强行按在我脸上,似乎有很多问题,但看了看我,还是道:“我来吧。”
我心力交瘁,点头,看三易小心地随身携带的腰包里取出一个小镊子。
“像是一幅简笔画。”
他低头说,“已经泡糊看不出来内容了。”接着咦了声,“还有个签名。”
我动了动嘴,迷茫看他,心里也有很多疑问想跟他说,但目光移到签名上,整个人一下子被惊雷劈中。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我当成一个塑料袋一样,整个往外翻。
人确实可以是鲜红色的。在皮肤之下,那一面,就是鲜艳有活力的红色,与淡黄的脂肪紧密连接。
只是平常的状态下,人展现的是属于表皮的另一面。
我调侃说要买花袄子时,就顺手翻到过许多已经不太时髦的衬衫款式。其中有一种是里外双色的,一面穿脏了旧了,另一面可以整个翻出来重新穿。
不管怎么翻转,衬衫始终是衬衫,在这一点上来说依然是完整的。
这个畸变的规则似乎就是如此。
只是,一开始是司机老赵,现在轮到我了。
此时畸变的我就是那件完整的双色衬衫。
很自然的,我就进而隐约产生了一个疑问:
装满杂物的袋子被一双手绷紧外翻,里面的东西都会被倒出来。
——那人被外翻,会怎么样呢?
像是十分体贴地回应我的疑惑,也可能是冥冥中有什么,体谅到“导游”不能太一无所知,于是耐心地为我答疑解惑。
驾驶座上的司机,那些花一样开满的大团大团的鲜红上,又陡然一动,翻出了一缕一缕油脂状的淡黄色。
下一刻,不是错觉,我感到自己也被缓缓绷紧了。
“顾问你们在民宿前面停留这么久,里面如果有人,是有可能已经发现你们的。谁埋伏谁还不好说,还是多加小心。”
两人的想法一个进取一个稳重我都没什么意见,只是此时就感到一种不自在,好像还是漏掉了什么。
此时倒是那个依然在纠结芮芮之事的张家伙计喃喃自语半天,实在想不通,费解问:
“司机老赵他这就算是灭口,手脚也太利索了吧。他让芮芮一个人徒步到湖床到底又是有什么居心?
“当然,现在这样不停得到细微的解答和满足,你也还是需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的。”
“但参考导游他们被困之时,试验许愿导致的异变转化速度…
整个民宿从前方空地开始,就像一整个精致而毫无生命力的巨大玩具。
“现在我们就进去,看看最后一块拼图是什么。”我说,踩上了鹅卵石小道。
第 48 章 民宿(一)
踩进那片绿荫,最直观的感觉,就是空气中的燥热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缓解。
走到那扇有些发锈的小门前,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门是半敞开的,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我们全部进入,徒步走过那一小片近乎荒芜的楼前花园和破损的喷泉池,往民居小楼走。
行道两旁原本是花坛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堆碎石瓦砾混合在一起,像是被人为用钝物砸碎破坏的。里面的碎片花花绿绿,依稀可见当初的花坛也是用了心思做了妆点。
以这条小道为分割,脚下是唯一平整的土地,两边的土壤全被已死的榕树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