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悟:“我算是知道,我的倔性是跟了谁了。”
燕唐去迎燕修之回府,奚静观却也没得空闲。
福官等人才采了桂花来,花篮子还没离手,门房便又来了。
“三娘子,府外有位郎君求见。”
喜官一手将桂花捋了一小撮,低头嗅了嗅花香,说道:“今儿是撞了哪家的门神了,怎么刻刻不断人呢?”
福官问:“哪位郎君?”
门房回道:“不知道是谁家的,只说是姓文。”
“莫不是文从嘉?”奚静观仰了仰下巴,“福官,你去看看。”
福官对文从嘉可没什么好气儿,不情不愿出门去迎,打眼一望,就见门外有个满脸黑青、衣衫褴褛的人,畏畏缩缩的,还真就是文从嘉。
她“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堵在心口的气也没有了。
“许久不见,文郎君怎么还添红挂彩起来了?”
文从嘉脸皮一红,梗着脖子不说话,两手握拳,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带我去见你家三娘子去!”
童儿奉的茶都凉了,文从嘉的气还没消下去。
奚静观笑吟吟地说:“文郎君既已来府上送还了钱,今日来此,又是何意?”
文从嘉啐了一声,恨恨道:“那钱又不是我执意要送的。”
“哦?”
奚静观佯装不懂。
文从嘉毫不设防,趟趟着舌头就滔滔不绝道:“浑赖那个该死的臭道士须弥,跑到我妹妹面前说什么燕奚有难,我妹妹心善,听信他的谗言,卷了我的钱就一意孤行来了京州。”
奚静观也不瞒他:“我的确见过文娘子。”
文从嘉霎时间来了精神,茶叶不喝了,钱也不要了,一径地问:“我妹妹在不在贵府?”
奚静观可惜道:“不在。”
文从嘉显然不信,情急之下扯到了唇角的伤,捂着脸“哎呦”半晌,才毫无规矩地说:“怎么可能?你们家大业大的,何苦骗我一个……”
奚静观盈盈往北边指了指,说:“她往北去了。”
漠北之地,有奚昭。
文从嘉登时卸了力,两眼空茫茫的,不言语了。
105 正文完
燕修之官复原职, 燕庭也已免去戴罪之身,燕庭换了官袍入宫,要辞去“祈安君”一称。
君无戏言, 可这道旨经由官仪从中作梗, 细算起来, 倒也算不得“君言”。
官仪一入府中便换上了圆领袍,腰间的白玉葫芦一挂,折扇一摇, 好似下一瞬就要提起透云儿的金笼,到锦汀溪上斗蛐蛐儿去了。
奚静观觉得他着实晃眼, 掉开脸去看书, 隔了一会儿, 又想起了燕修之来。
“我看阿耶神色凝重,宫中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燕唐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 就是薛仰止胆大包天,竟敢弑君。”
此言一出,隔间内顿时静了下来,奚静观愣神过后,见燕唐淡然从容, 想是此事未成,便问他:“谁护的驾?”
燕唐摇着折扇走过来,神神秘秘道:“许琅。”
奚静观一惊,旋即也明白过来此事疑点重重, “依薛仰止的性子,说他弑君, 也太牵强了一点。”
若他真想弑君, 何须等到此时?
“许琅打得好算盘, ”燕唐竖起折扇,扇骨抵着下巴,缓缓道:“甭管薛仰止是有心还是无意,许琅已经功不可没了。”
“没想到薛仰止机关算尽,竟然在这种事上满盘皆输,咱们还真是小看许琅了。”
奚静观忧心忡忡起来,若许琅当真临阵倒戈,她又引狼入室,为她人做了一回嫁衣。
燕唐翘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