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道:“我去一趟侍郎府,此事需要他助我一臂之力。”
奚静观深思熟虑道:“刘侍郎已经帮了我们许多,此事还要烦劳他吗?”
燕唐却道:“旁的不说,此事于刘侍郎而言也是百利一害,我且将此事告知于他,他若应允,自然是好的,若是不应允,我也有别的打算。”
奚静观看他胸有成竹,也不好再说什么。
燕唐来去匆匆,奚静观心不在焉地盯着眼前的冰酪,垂帘蓦的轻轻动了动,燕唐去而复返,扇骨打开厚厚的帘子,冲奚静观笑了笑,问道:“藕粉桂花糖糕,还是糖蒸酥酪?”
奚静观忍不住莞尔:“要如意糕。”
“好,”燕唐道,“等我回来。”
不出意料,燕唐此次出行,又是洪福赶车。
“府中没有别的车夫了吗?”燕唐随意道,“陈伯呢?”
“别的车夫有是有,可我总担心他们毛手毛脚,冲撞了三郎君。”洪福牵住了马缰,朗声道,“陈伯年纪大了,还是让他老人家多歇息歇息吧。”
“……”燕唐无言一瞬,才道:“也好。”
洪福便笑着背过身去,抬手为健硕的马儿抚了抚毛,突兀地问燕唐:“三娘子才从侍郎府回来,怎么三郎君又要去?”
燕唐含笑道:“诚邀几位大人,来赴一场酒局。”
洪福的声音传入车厢中来:“酒局?”
燕唐闭眼假寐:“嗯。”
洪福道:“三郎君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燕唐慢慢睁开双眼,目光一片森然冷意:
“你怎么知道?”
洪福对答如流:“燕公时常念叨着三郎君,久而久之,小人想不知道也难。”
燕唐成功将洪福的问话揭了过去,敷衍着夸他:“你心细如发。”
洪福谦卑道:“三郎君抬举小人了。”
半路无话,燕唐正在思索着计划的下一步,马车便骤然停在了原地。
洪福惊讶道:“三郎君快看,那是不是许家的琅郎君?”
燕唐瞧过去,平静道:“是他。”
洪福揉了揉眼睛,难以相信般看了又看,诧异道:“许琅怎么跟在孔洽身后?”
燕唐淡淡扫了一眼,对此并不称奇。
“他现在是点玉侯府的客卿。”
洪福一拳重重砸在了车辕上,马车跟着一震,燕唐面不改色听他愤恨道:“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燕唐估摸着他的怒气散得七七八八了,才出声问道:“何必如此义愤填膺?”
洪福怒气再次上涨:“着实看不惯他这等作派。”
燕唐道:“鸟择良木而栖,人亦有趋利避害之本能,许琅如此选择,无可厚非。”
蝉鸣愈噪,杏子已熟。
燕唐自那日在侍郎府归来,与奚静观晴时纳凉,阴时饮茶,暮色作画,月下对弈,端的一对神仙眷侣,好一派与世无争。
窗外云层密卷,隐隐有雷霆暗藏其中,燕唐衣衫齐整,向奚静观道:
“兄长虽然已经复了官,对付那些奸贼不在话下,但今日,我得去他府上走一遭。”
宋梵左一脚、又一脚摇摇晃晃打梵音楼归来,云层笼起天地,将京州闷作一团。
“怎么连阵风也没有。”
宋梵抬头看了看天,嘟嘟囔囔指责道。
他白衣不染纤尘,宛若一味草药误入酒缸,药香混着酒香,悠悠飘入了窄巷。
不一会儿,窄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暴喝:
“何方凶徒,竟然如此大胆!”
宋梵双耳一震,酒醒了一点。
他强自睁开两只眼睛,一步外正立着一个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