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的太阳。燕修之说他是没心没肺、心无城府、难成大器,元婵却对此乐见其成。
福祸自古相依,若囚于逆境止步不前,与自陷囹圄何异?
燕唐道:“只是难免遗憾,京州的春天大抵不如锦汀溪的好看。”
奚静观也道:“这里总有一股腐朽的死气,哪比得上锦汀溪的勃勃生机?”
“吁——”
陈伯摘掉草帽,瞧清了眼前黑压压的一群金卫。
马车停了下来。
一道清冽人声响起,打碎了皎洁月夜的宁静。
“若无本侯应允,此地禁止通行。”
此音一落,便见宣华门下剑光齐闪,身披重甲的金卫赫然亮了腰间长剑。
这道人声于奚静观而言,恐惧之意比梦魇更甚,她瞬间攥紧了衣袖,呢喃道:
“官仪……”
宣华门能拦住感念生母的人,却拦不住丧心病狂的鬼。
宣华门也拦不住他。
两世的愤恨冲破岌岌可危的牢笼,奚静观的眸光暗了又暗,交织复杂的仇意让她情不自禁咬牙切齿:
“官仪。”
陈伯被金卫押下了车,官仪驱马径直掠过弯腰驼背的老车夫,停在了马车前。
紫衣白马,玉冠红缨,衬得他比月色还要白上三分。
“奚小娘子,别来无恙。”
官仪候了片刻,奚静观不应,他脸上笑意更甚,又道:
“我早说过,你我有缘。你瞧,重逢之日这便来了。”
奚静观呆滞须臾,便反应过来,官仪口中的“重逢之日”从何而来。
燕老太君寿宴之时,礼官送来了官仪的琥珀红绳。
——“惊鸿之喜,可待他日重逢日。”
奚静观深吸一口气,素指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波澜不惊的俏脸。
“不知点玉侯月夜拦车,有何贵干?”
再见故人,官仪的眼神遽然温柔下来,道:“我来带你走。”
这话珍而重之,生怕惊扰了什么。
过往行经的山穷水尽,终于迎来了柳暗花明。
白马驻足,官仪向奚静观伸出一只手。
“我来带你回侯府。”
此情此景在刹那间,总能给人一种错觉。
他们好似穿越了血海深仇与爱恨纠葛,又停留在绛山山谷中的梨花间。
——“姑娘要到哪里去?”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官仪身上萦绕的梨花香令奚静观几近作呕。
074 宣华门
奚静观掉开脸, 寂静的夜色中渐渐弥漫起了肃杀之气。
月色,好像更深了。
宣华门下两相对峙,一方是重兵铁甲, 一方却只有一匹惊到喘息的苶然之马。
燕唐眉眼中尚存一丝散漫, 与奚静观并肩而立, 对着眼前好整以暇的官仪,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
“宣华门归于房氏辖内,点玉侯拦路挡车越俎代庖, 该当何罪?”
官仪静静盯了他一会儿,不咸不淡道:“丧家之犬, 谈何治罪?”
他微微抬起下巴, 又像是懒得与燕唐多费口舌, 目光转了转,敛尽高高在上之态, 望向奚静观。
“你该知晓,我自何处来。”
奚静观故作懵懂,“侯爷自侯府中来。”
官仪不自觉地按了按手腕,无声片刻,身后的金卫已经步步紧逼过来。
再开口时, 他就要凉薄许多:“我来迎你,日后你也自侯府中来。”
官仪一语甫经落地,宣华门后就抬来一顶宝辇。
那辇驾未饰悬挂之物,未绣金银之纹, 静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