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衬得雍容华贵,双袖却不是寻常云锦,而是罩了几层云雾纱,如雪肌肤若隐若现。
元婵眼观萧巽脸色,只能瞧见晃眼的笑,好似是真欢喜她这个亲家,竟窥不见一丝一毫兴师问罪之意。
她稍稍放下心来,萧巽一开口,却打了元婵一个措手不及。
“听说给小苑儿下毒之人,是常在老太君身边伺候的?”
元婵脸上毫无破绽的微笑险些当场垮下来,手里茶盏细微一摇,含笑道:
“是,名叫桃红,今年才十三岁。”
“如今人在哪儿?”萧巽的目光四下探视,又转过来看向元婵,语出埋怨:“也不让我看看。”
“打了几棍,明日就给变卖出府。”
元婵心里没底,维持着表面的端庄,挑了句妥善的话作答。
萧巽颔首,没抓着这点不放,又问元婵:“那个桃红,如此轻易就将这罪名认下了?”
元婵松一口气,“认了。”
“没有主谋?”
“没有。”
萧巽又说:“我在府中无事时,总爱看些话本儿,上面写的深宅大院实在骇人。”
元婵笑出了声,“尽作笑谈,胡编乱造之物,哪能作真?”
萧巽微微抬着脸,手里的团扇转了个圈儿。
“想是贵府宝地,风水太好,我家小女福薄,承不住福。”
谁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心疼。
元婵倒是想说她视奚静观如亲生女儿,可这话她能说得出口,萧巽却是半分不信。
既然如此,元婵又何须多费口舌。
萧巽见她笑而不答,又意味不明道:“昨儿世琼还念叨着说其余各州现时早已入夏了,锦汀溪的春日再长,暑日也临到眼前了。”
元婵听出了这话外之意,说道:“府上早已开了冰窖,萧夫人不必担心,送冰一事,定会以兰芳榭为先。”
“不瞒婵夫人说,我此次前来,是要将静观接回奚府将养两日。”萧巽满目惆怅,“她嫁进燕府才两个多月,就一连卧床两回,着实令我放心不下。”
元婵将心比心,压下了心中不满。
“那就定个归期,届时我与唐儿亲自上门去接。”
“哪有什么归期不归期的?规矩都是死物。”
萧巽盈盈说罢,却并不言明,只是模糊笑道:“静观什么时候好了,就什么时候回来。”
萧巽笑着扎人一刀,烦躁的气性才消去不少,在兰芳榭外,又将笑扬了上来。
“小苑儿。”
福官与喜官出来相迎,奚静观合衣卧在床头,将翻了一遍的书搁在枕边,闻声就要下床。
“阿娘。”
萧巽快步上前,爱怜道:“可怜我儿,自小到大,哪时遭过这等罪?”
她扯过奚静观的手,环视一周,没看见燕唐的身影,顿时没好气道:“怎么不见燕唐?”
听出她话语间的怒气,福官忙道:“夫人别气,三郎君与郎中一道儿拿药去了。”
萧巽这才冷哼两声,如今可夸不了他,一双眼儿将奚静观来回打量,哀叹道:“四月十四,真是个晦气日子,都怪阿娘不好,竟逼你来了这狼窝。”
她心中自责,看着奚静观巴掌大的小脸儿,鼻头一酸,眼眶就泛起了红。
“阿娘言重了,”奚静观生了一双与萧巽一般无二的眼,在萧巽垂脸前就用手轻轻抚过了她的眉眼,“不过,孩儿倒是想你与阿耶了。”
萧巽被她撒娇的语气逗笑,没滚出来的眼泪生生给憋了回去,又问她:“想你阿兄不想?”
奚静观却将心思放在了这话的另一层,忧心忡忡地问道:“阿兄还没回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