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极为罕见地齐聚在了一人身上。
晨光熹微之时,燕府的几位郎中分作两拨,一前一后去兰芳榭为奚静观把了回脉。
奚静观转眼见好,兰芳榭上下直念“菩萨保佑”。
连蘅苑。
元婵的觉越来越少,精气神也越来越不好。
她只穿了件白色中衣,坐在铜镜前,心不在焉地问着身边人:“那婢子可有开口?”
在旁服侍的嬷嬷敛下眉,道:“她咬紧了嘴,什么也不肯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只管啼啼哭哭,反反复复就是一句‘无人指使’,还说打骂无用,让夫人干脆将她卖出府去。”
元婵笑了一笑,又问:“她可有父母兄姊?”
“没有。”嬷嬷摇头,“她年纪不大,父母却去得早,只有一个远房表哥,前些年在渡口替人背米糊口,早就没了消息,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元婵噙起来的一点笑没放下去,在簪匣子里挑出一支暖玉钗,说道:“这丫头既已为自己寻好了出路,便依了她,将她变卖出府罢。”
嬷嬷并不意外,将钗子接在手里,问她:“依夫人之见,这事儿该交予谁来办?”
元婵早已有了人选,说道:“古塘州不是才来了信,说让融儿回趟陶府吗?明日他启程时,将这丫头一并捎走,卖在半途就是。”
“也是,若还在锦汀溪发卖,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嬷嬷将那支暖玉钗簪在元婵发间,才说:“她既然犯了错,总该吃点苦头、受点教训。”
说完,嬷嬷话锋一拐,踌躇不定道:“可眼下须弥道长与融郎君住在一处,这些繁杂之事,要不要避开道长再行交代?”
“能避则避。”元婵漫不经心,“避不开也不打紧,他这等世外之人,心中都有一道尺,知晓分寸,不会随意搬弄是非。”
嬷嬷将此事给记在了心里,想到须弥,又感慨着说道:“老太君近来与须弥道长很是亲近。”
“人之常情。”元婵想起一个人,转眼问:“夙引呢?”
“还是那般老样子,与道长一条河水、一条井水,宛如素不相识一般。”
嬷嬷怔愣须臾,如是说着,紧跟着又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元婵不知她又触动了什么伤感情怀,一边顺着鬓间的碎发,一边道:“将松意堂内的丫鬟童儿一并换了,只留老太君近身伺候的就好。”
嬷嬷脸上闪过吃惊之色,想要出言相劝:“若老太君问起……”
“无妨。”元婵眸中的狠辣稍纵即逝,“手伸太长,就莫怪我将之一刀砍了。”
既是一团乱麻,合该衬一柄快刀。
元婵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轻飘飘将此言揭过。
“今日轮到府中的哪位郎中为老太君问诊了?”
嬷嬷支吾一阵,嗫嚅道:“夫人,自打须弥道长来后,府里的几位郎中就进不去松意堂了。”
元婵目光一闪,微微偏过一点侧脸:“进不去?”
提起此事,嬷嬷便觉力不从心,如实道:“松意堂的嬷嬷来苑里念叨过一回,说老太君认准了须弥道长,只让他一人近身。”
元婵沉默良久,转眸看向铜镜中虚虚实实的人影。
“嬷嬷,我的白发,怎么越来越多了。”
嬷嬷正要劝慰,外头就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童儿探出个头,通禀道:“夫人,萧夫人来了。”
“真是片刻不得空闲。”元婵搁下手中的沉香木梳,似叹非叹道:“也是她们母子连心。”
嬷嬷万般无奈地摇摇头,嘀咕道:“奚氏的消息,也忒快了点。”
萧巽眉眼生笑,额间贴了红梅花钿,一柄绣金小团扇从没离过手,金线绣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