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着些难以言喻的心思,将妆奁里的簪子一字排开,挨个在头上比划了一圈儿,每过一会儿,就要问一句:“好看吗?”
喜官总会笑着应道:“小娘子天姿国色,自然好看。”
待到好不容易挑出了几支素些的发簪,菱花镜中的人影又停了一停。
奚静观秀眉轻蹙,道:“换那身烟青色的吧,这件太艳了。”
喜官微微错愕道:“小娘子前两日还说那身衣裙颜色太淡,与金玉项圈儿不搭,怎么今日就改变主意了?”
福官轻轻推了她一下,压低了嗓音提醒道:“三郎君……”
她点到即止,喜官恍然大悟,烟青色的衣裙,颜色又淡,打眼一望,不就跟水玉色一模一样?
喜官偏过一点脸看向奚静观,又扭转回来,与福官道:“怎么忽然这么腻歪?怪不习惯的。”
奚静观连着两日没有吃药,身|子倒也没什么异常,她想先断几日,看看成效。
福官却放心不下,委实不敢冒险,将她的药包妥善搁在了一个木匣子里。
燕唐与奚静观拜别几位长辈,临别之时,喜官别过脸去,抹了两把泪。
奚静观笑着用帕子给她擦了擦泪花,“哭什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元婵就静静立在一旁,燕唐憋了一路的调皮话也不敢说出来,像个柱子一样杵在原地。
车夫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遮阳,他是个熟脸儿,奚静观归宁那日,也是他赶的车马。
这车夫,是元婵的人。
马车辘辘远去,出了府,燕唐倒没觉得有多热了。
他没将竹编的蒲扇带出门,手里便依旧摆弄那柄折扇。
与奚静观挨着坐在绣垫上,燕唐抬眼看看她,又垂眼瞧瞧自个儿,犹豫良久,忽的扯了扯自己别致的水玉色外衣,开口道:“你这衣裳,和我的好像啊。”
奚静观羞赧难当,当即就要踩他一脚,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往外挪了挪,一边瞪燕唐,一边道:“像什么像,你看岔了吧?”
燕唐不知怎么惹到了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头。
火烧起来了就要灭,女人生气了就要哄。
哄人的法子数不胜数,燕唐信手拈来,也不跟着奚静观挪过去,只将合拢的折扇展开,道:“烟青色与金玉项圈极为相配。”
奚静观果然缓和了面色,燕唐盯着那个项圈上的小白玉葫芦,继续道:“我巴不得你处处与我一对才好,让外人一瞧便知,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我经天造地设,是金玉良缘。”
奚静观暗自道他油嘴滑舌,脸上却慢慢现出喜色。
“胡言乱语。”
三人昼行夜宿,于三日后抵达了大翁山。
山脚下有个小镇,被围在起埂的农田之中,山间几道清溪汇作一条不算宽的小河,几位头戴布巾的农夫在浣洗衣裳,偶有舟子打河上飘过,见了岸上的孩童,便会丢过去几个红彤彤的野果,可见民风之淳朴。
车夫找了人相问,才寻到一间客栈。
客栈挤在歪斜的道路中,掌柜见燕唐衣着光鲜、器宇不凡,虽没生了一双透视之眼,看奚静观亭亭玉立,想也知晓帷帽下的面容是何等倾国倾城。
燕唐将金豆子在掌柜面前一搁,“要两间上房。”
掌柜瞪直了眼,眼珠中隐隐可见金光。
他嗓子眼儿里发干,两手互相按着,才没火急火燎地将金豆子接过来。
掌柜虽是被钱财闪了眼,却还是老实道:
“小郎君,鄙人这破店小户中,只有五间可供宿住,不分上等房与下等房的。”
燕唐回过脑袋,问奚静观拿主意。
奚静观将帷帽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