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声‘燕老太君请道长出山’,观中道童必定不会为难。”
旁的暂且不说,新婚敬茶那日,燕老太君满口“金玉良缘”, 又送予奚静观那只白玉葫芦,可见她的确十分看重“缘”之一字。
奚静观闻言莞尔, 福官顷刻会意, 上前将手一伸, 笑容满面道:“婆婆要不要到兰芳榭内坐坐?”
福官说得隐晦,可宝珍婆婆却吃了许多年的米,这话落在她一双耳朵里,便是奚静观将请神这事给应下了。
她虽心有所料,也不想奚静观竟然如此好说话,眉眼间的慈祥也不由跟着多了几分。
宝珍婆婆亲昵地牵起了奚静观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两唇一碰,又说道:“正如融郎君所说,三娘子最是可人心。”
她此举略显逾矩,奚静观却并未将手抽回,任她动作,但笑不语。
远观宝珍婆婆背影消失不见,喜官没忍住撞了下福官的胳膊,轻声道:“我怎么觉得,这婆婆是有意在这儿等我们呢?”
她力道轻,福官却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胳膊肘儿,假意埋怨道:“你既都看出来了,心里忖着点就是了,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怎么还给说出来?”
福官话说一半,悄悄瞧了一眼奚静观,才将话给补齐了。
“怪让人不好看的。”
“嘁,”喜官两眼一瞪,将怀里的荷花转了个面,“就你好心。”
身后二人拌了一路嘴,奚静观都恍若未闻,心中始终惦记着宝珍婆婆说的最后一句话。
——“正如融郎君所说,三娘子最是可人心。”
又是陶融。
怎么哪里都有他?
因是生疑,奚静观不思外物,种种念头颠来倒去,忽的就听一人哀怨道:
“奚小娘子好狠的心,怎么将我一个人丢在房中这样久?”
奚静观脚下蓦然一止,欲言却又止,耳根一热,又听到了元宵忍俊不禁的憋笑声。
罪魁祸首不为所动,仿佛不知“害臊”为何物,手执一纸折扇,斜身倚上门框,在门槛前眉开眼笑。
奚静观心下生出几分窘迫,快行几步,走到他跟前,嗔道:“你又发什么疯?”
燕唐反将一军,目光中透露着无辜,只道:“我在想你,怎么能算发疯?”
奚静观不及燕唐生了三层脸皮,余光瞥见抖着双肩的喜官与福官,登时又羞又恼。
燕唐见势不妙,侧身将她让进了兰芳榭,寻个话头便岔开了话题。
“话说回来,回兰芳榭的路上你究竟遇见了何方神圣,才耽误了与我饮茶?”
元宵颇识眼色,立在门前没跟上来,福官与喜官小跑着将他二人抛在身后,一起到房中摆弄荷花去了。
奚静观双颊上的飞红慢慢淡了一点,她用手背碰了碰脸,吸了一口气才说:“遇见宝珍婆婆了。”
燕唐笑从脸生,“她又给你派什么活儿了?”
奚静观答道:“祖母的身|子似乎又不大好了,婆婆让你我一同入山去请个道士来。”
“请哪个道士?”燕唐道完一句,没等奚静观开口,自顾自就接了下去,“须弥道长?”
“是他。”奚静观犹疑片刻,点了点头。
“宝珍婆婆为人处世,常爱给人戴高帽。”燕唐将脸一转,两眼亮晶晶的,问道:“你给我说说,宝珍婆婆今日是怎么夸我们的?”
他坏心思地将“我们”二字咬的极重,眉眼一弯,迎上了奚静观的双眸。
奚静观抬手轻轻推了推他,又似乎被烫到了手,垂下眼睫,气不打一处来道:“婆婆只夸了我可人心,没夸你。”
燕唐目不转睛看着她,唇角的笑露出点摄人心魄的蛊惑,“可不就是可人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