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惹人不快?”
燕老太君肃起神色,有些不悦。
“三郎君说,六娘子识得那只白猫。”
宝珍婆婆心下称奇,“老太君您说怪不怪,我在府上恁些年,都没见过那只猫,六娘子才自京州归来,如何识得它?”
她一径儿说完,未及燕老太君说话,就又笑道:“莫不是六娘子在京州养了它,它偷偷跟了来。都道老马识途,万一也有‘老猫识途’呢?”
燕老太君比宝珍婆婆多想了一层,燕唐不会无缘无故逗人取乐,摆明了是要借宝珍之口,传话给燕老太君听。
她沉默片刻,将瓷杯“啪”地搁在床头的春凳上,疲惫道:“宝珍,去将六丫头唤来。”
宝珍婆婆后知后觉转过弯儿来,搁下蒲扇才起身,门外的童儿就道:“老太君,六娘子来了。”
这也忒巧了,宝珍婆婆脚下一顿,浓浓的不安油然而生。
燕老太君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她来了也好,倒是省去你的脚程了。”
这话落在宝珍婆婆耳朵里,她却不觉有什么好的,心头哐哐擂起了大鼓。
宝珍婆婆扶燕老太君坐起身,又为她披上一件挡风的厚实衣裳,才向门外扬声道:“六娘子快请进。”
虚掩上的房门应声打开,宝珍婆婆探出头,却见守门的童儿率先跨了进来。
燕元晨繁杂的衣裙外罩着层薄薄的青纱,发髻上的牡丹珠花熠熠生辉,只她那一张明艳面孔,却少了几分常有的倨傲,反而多了丝心虚的怯意。
燕元晨从小到大二十四年来,宝珍婆婆从没见她如此惴惴难安过。
心口提起来的巨石晃悠两下,瞬间炸开了石花,四分五裂的碎石屑扎在宝珍婆婆心窝里,让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燕元晨准是做了什么错事,却她却想不明白,什么错事能与那只蓝眸的白猫生出关联。
燕元晨提裙向前,先与宝珍打了个照面。
“宝珍婆婆。”
宝珍婆婆自思绪中回过神来,对她福了福身,面色如常道:“六娘子安好。”
她的喉头有些艰涩,暗叹今夜怎生热闹。
童儿颇识眼色,并不随行向里间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就跨出门槛紧闭上了房门。
雕花红木门合上的声音极轻,燕元晨却猛然一颤,半抬起眼皮看向面色不虞的燕老太君。
自她入门,燕老太君便一言不发。
燕元晨不敢向前,当场跪地,对坐在床头的老人重重磕了一头,嘴里道:“孩儿不孝,来给母亲赔罪。”
宝珍婆婆本来要拦她,听她说完,微惊之后,却又松了心弦。
且不论燕元晨是犯了什么错,她能亲自来请罪,燕老太君又不是个冷硬心肠的,只要不是什么天大的错处,遮遮掩掩也就过去了。
燕老太君将燕元晨打量许久,也不说让她起身,淡淡话语间却多了些压迫:“你且说说,自己都干了什么?”
燕元晨看着面前老态龙钟的燕老太君,斟酌须臾,咬咬牙道:“孩儿与一人,私定了终身。”
立在一旁的宝珍婆婆身形骤然一晃,手劲一松,宽大的蒲扇掉落在地。
她睁大了双眼,回头去看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的脸色青青白白,转眼又变得阴沉无比,再也寻不出半点昔日的慈祥来了。
宝珍婆婆慌忙半蹲在燕元晨的身旁,用手点了下她颤抖的肩膀,催促道:“六娘子快说清楚,是哪家的郎君?”
若是个如意郎君,此事还有转机。
“城郭柳氏,柳仕新。”
燕元晨将头埋在双臂里,声音如被闷在瓮中。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