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街道上人潮熙熙攘攘,他们侧身背光从客栈里出来,倒是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稻琼跟着他们,将罩袍拉紧,耳朵藏在兜帽底下伏贴着头皮,低头也跟着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马车缓慢行进,城中人多眼杂,他们会先去往城外军驿,随后才换乘狼鹫从官道走,其后便径直奔赴清树镇。
稻琼上车后便缩在车厢角落不发一言。
父亲和大哥耳提面命过多次,她晓得轻重。
连二哥都不知道自己妹妹的猫妖身份,在她拿到除魔司的身份令牌得到这一层特殊官身庇护前,蛇女和蛛师更不可信。
一名活着的大妖,能从玄门换得多少东西啊
罗绯可不知道稻琼在想什么。
这位司使把平海将军牵扯进来一则有自己的私心,既为报恩也为报仇,二来正卿大人和蛛师似乎对此另有盘算,罗绯作为弟子和下属也不会多问。
她将车帘掀起一条缝往外张望,锁定了酒楼外几个行踪诡异似是盯梢的人,随即嘴里发出一声轻jsg咦。
一根半透明的蛛丝将帘布拉卷而起沾到厢壁上,蛛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绯儿,瞧见谁了?”
“师父,是我那日破翡翠点箓大阵后撞见过的女子。”
稻琼心底一惊,抬眼也望了过去。
果然,一个熟悉的曼妙身影侧站在对面酒楼前,正和门口的跑堂小子说话。
罗绯事后曾将那日情景汇报给了上官,蛛师没说什么,但心底却记了一笔。
自己这个徒弟还是单纯了一些,换做是他,就算当时打消了疑虑,也会派人跟着去查一查那女孩子的底细。
现在又遇见了,蛛师便留意了一下,眯着眼读取唇语,“……都尉,宴客作请……”
不远处,跑堂正笑着答话:“小姐,您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位新上任的东城都尉正设宴招待朋友,听说还请了镇国大将军府的少将军……
方才有一阵子特别忙,我也没留心注意,不知道那位少将军来了没有……”
“您说罗司使?
小的不认得什么罗司使,但的确有个拿赤色链鞭,眼睛细长妩媚的女郎跟一位员外老爷身边早早先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
稻琼暗道不妙,就见罗绯立时起身下车,老人抬手轻轻敲了敲厢壁木板,随即食指轻弹,帘布上粘连的蛛网消失,布滚坠下来重新掩住车窗,隔绝了内外视线。
等到了城外军驿换乘狼鹫的时候,稻琼跟在老人身边下车,好话说尽,嘴都说干了。
一个已换上除魔司司卫黑金袍服的军士来到上官身边耳语了几句。
现在是公事范畴,不是论私交的时候了。
穿着锦衣,打扮得像个富家老员外的蛛师此时不苟言笑,望过来开口道:“少将军不必多言,老夫已明白了,那姑娘是你的朋友,定衍侯家庶出的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