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落成,前头有大哥顶着,自己就在锦衣玉食绫罗堆里长大。
后来大哥双腿残废,天资出众的妹妹就来了。
稻泽现在还记得当年在路上被妹妹用绳子缠住腿,拖入暗巷里看见的情景。
衣着破破烂烂跟个乞儿一样的琥珀眼小女娃,光着脚,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一缕缕脏到结块,在头顶堆成两个小揪揪。
她只有半人高,跟个桀骜警惕的野猫儿一样,瘦弱的身板腰间缠着两条烂绳子,面对他佝着腰,双手把住身后那辆破板车的木柄。
板车上躺着一个下肢不自然弯折,脸上抹了烂泥看不清脸,盖了半张破草帘、已然昏迷过去的男人。
“你就是稻泽?我把你哥送回来了,给我两百个肉包子,我就把他给你。”
老天赐给他一个妹妹,把大哥从死人堆里带了回来,也将他从打死都没法开窍也练不好的繁重武课里解救了出来。
稻泽知道感恩。
他才能比不过大哥和妹妹,却也自觉安心做自己的富贵闲人,从不主动沾那些不省心的糟污烂事给父兄妹妹添麻烦。
他胆小怕事,心肠却也软和,真遇上看不过眼的,头脑一发热也能冲上去。
上元节那晚在洛水桥边瞧见萧缇被孟衡调戏纠缠,他的确第一反应就是避开。
可也有那女子背影清秀如竹,从容似能应对的原因。
稻泽晓得,孟衡欺软怕硬,柔韧刚烈的女子他不敢碰。
如果换作另一番场景,被缠上的女子挣扎呼救求援,他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宋傅瑶不是非他不可,但挑来挑去,还是觉得性格强势的自己,选一个本性良善不坏,门当户对,仪容外貌都jsg属上等的夫婿,倒是强过挑那些与她一样有主见的才俊许多。
而婚后的生活也如她所料想的那般,虽然稻泽比她预想中的要有脾气一点,但还算能接受。
夫妻二人生活和睦,万事商量着来,稻泽知道妻子比自己有本事,也听她的话,未尝不是一对恩爱夫妻。
宋傅瑶在太府任职,暂时没有怀孕育子的想法。
丈夫乐呵呵的对此接受良好,将军府太夫人和公公开明,也不插手小夫妻的事情。反倒是娘家那边在催,想叫她领先苏窈一步生出稻家长孙来。
当然,烦恼也有。
闺中好友们陆续成家,有些攀比总是避免不了。但宋傅瑶挑中稻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比起选一个优秀强势的夫婿被外人欣羡,内里却矛盾争吵不断,还是耳根软、性格温和开朗的稻泽更合她心意。
毕竟也没多少男人能在听到外人嘲讽自己还不如娘子的时候,还能得意洋洋反唇相讥对方是小人嫉妒,然后回家美滋滋抱着妻子夸她了不起有本事。
但很多事情不总尽如人意,一成不变。
人的想法总是在变化的,尤其是亲近的人,随着一步步接近,总忍不住希望他变得更好,对他要求更高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