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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江冽看着逐衡精致的眉眼,心头蓦地涌上些许难言的慌乱。

那情绪只在片刻就消散,但沉甸甸的担忧却在江冽心里扎下了根——修士的神识被莫名触动,可不是个好兆头——至少上一次触动他神识的事,是江纤尘险些死在路缇霜剑下。

归根究底,难道还是因了不放心逐衡不在他身边?

江冽忍不住想多说几句:“等我回来……”

但话刚出口,他就想到方才的神识触动,忽然觉得此时不该说太多。

临行前留得话太多,总有那么一股遗言的味道,不太吉利。

逐衡等了半天没下文了,便笑着问道:“等你回来如何?”

“没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吧。”江冽也笑了笑。

他时常没什么情绪在脸上,所以一笑起来便显得尤为温柔,逐衡的目光紧紧追随他五官里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专注得像是恨不得数清他眼睫有多少根。

江冽感受到逐衡的热烈,但没过多在意,因为逐衡在他面前从来不避讳流露自己的感情:“魔域的年节与人族不同,你们平素过年节需要准备什么,我顺路给你带回来。”

逐衡想也没想地回答道:“入乡随俗,我什么都不挑,你怎么过年节我就怎么过年节。”

江冽点点头,扯完杂七杂八,那点隐秘的担忧却还是没散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何时开始,他惦念的事情一日比一日增多,都与逐衡有关。

想了想他又道:“江纤尘不找你麻烦,还有裴寒卿护送,宫里会明白如何待你,不敢不敬,只是我父王……”

月余前,魔君还派魇魔过来请过逐衡,虽然没见到。

江冽拿不准他的态度。

逐衡为江冽拢了拢他的黑色大氅:“左右不过三天而已,我见机行事,在你回来前我争取不见他,但这样是不是不大尊重咱父王?”

江冽满不在乎地扬了一下眉:“没关系,本来我平日里也不怎么尊重他。”

就在此时,裴寒卿忽然从船上探下头来,先指了指天,随后用灵力控制着地上的沙土爬成一行字:“我刚收到观星台消息,一个时辰后浮月城会起沙暴,我们必须得走了,赶在沙暴前离开这里。”

在断州境域,沙暴是堪比灵力漩涡的存在,还十分常见,为防被沙暴绞毁,沙暴前后一刻钟内,所有灵船飞兽一律不得在空中停留。

知晓沙暴的厉害,江冽不再耽搁,送逐衡上云船后,朝裴寒卿郑重颔首:“这一路劳烦你。”

裴寒卿半开玩笑地摇摇头:“啰嗦。”

江冽怔了怔。

确实,他最近是有些啰嗦,他垂了下眸子,把没说出口的嘱咐之语咽回了喉咙里。

他目送云船起飞,在心里盘算着这一路行过断州三城到无罔宫所需的时间——逐衡凡人之身,江纤尘修为可忽略不计,裴寒卿得抽出一些灵力看护他们,且考虑到断州灵气贫瘠,裴寒卿不敢太快,怎么也要两日才能到,这样算来,逐衡需要独自面对魔君的时间其实很少。

直到云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江冽才转过身,化成一道魔气朝遥远的沽州而去。

三日后,人族的论道会在沽州举办,届时各大宗门掌门会携本门精锐到场。

江冽并非自大到要在论道会上挑衅人族剑道第一世家飞云宗,与其说是寻仇,不如说他是想借着人族各大宗门汇聚一堂的机会,把与“鬼”有关的人一起揪出来。

江冽没打算挑起两族战火,但是与“鬼”沾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四十七章

早些年, 人族论道会每三年一次,由人族各大宗门世家轮流主办。

轮到哪家,哪家便要在自家宗门附近开辟一个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