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小的,富的穷的,姐妹成群的,拖家带口的,什么模样的女子都有。
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都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富的穿锦绣新衣,家中清贫的也将鲜花兰草装点在衣上。富贵有别,清朗朝气却不分高下。
到了晌午时,祝锦宸在心中粗粗一算,来者竟有好几百人之众,不免暗中惊叹。
到场的客人虽多,秩序却分毫不乱。门口递看拜帖、笔墨留痕,俱是井井有条,彼此招呼,也都客气礼貌。至于那张长卷上留下的字画,也是有趣得很,叫祝锦宸眼界大开,看个不停。
大约因为没有像一般男子那样上学堂、随入行、谋生计的缘故,这场长卷上留下的文字与图画也透着一股子天马行空的意韵,简直可以说是什么都有。
有抓着笔,在纸上画了个小乌龟的;也有以指蘸墨,居然画了个押在上头的。有画田间地头,两个丑丑的火柴人吵架的,也有以拙劣书法,写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字的。有那较细心的妇人,在纸上画了小小的莺啼春晓图,也不缺那诗意文采的姑娘,提笔一手俊秀小楷,在卷缘边题词一首。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浓墨重彩填满一卷,来势汹汹。
园中丝竹响起,笑语嫣然,祝锦宸就在外头仔细瞧这画卷,觉出颇多乐趣。
在这卷中,他还于边角处找到一小幅彩云追月图。寥寥几笔,勾出彩霞漫天,拱出皎白一轮,正合明霞二字的意像。
祝锦宸将那混在无数墨痕中的小画看了又看,不知怎的,心中竟涌上几分思乡情绪。
墙里墙外,两处闲愁。将近酉时,墙里头氛围愈发热烈,甚至传出了呼号子、行酒令的声音。祝锦宸没料想到姑娘家也有这般狂野的情致,一时默默无言,庆幸自己没进门去。
正当此时,府门吱呀一响,出来一高一矮两个女子。走在前面开路的是个穿着富丽的小丫鬟,后跨出门来的则是一个着天青色衣裙、戴着垂檐纱帽的贵妇人。
宴至酣处,怎么要走?祝锦宸一时好奇,就忘了自己是个小厮身份,冲口问道:“天候尚早,宴席未毕业,二位为何如此匆忙,不再多留一会儿吗?”
两位女子听他突然讲话,都吓了一跳。那丫鬟机警,将贵妇人护在身后,同他不卑不亢道:“我们家中自有事,与你无干吧?”
她防备心重,那贵妇人却将一双剪水明眸,往祝锦宸这边看过来,目中流过几分疑惑。
祝锦宸忽然便愣住了。他陡然站起,又将那丫鬟吓了一大跳。小姑娘瞪着他,拉着女主人往后退了几步,瞪起眼睛道:“你这小子,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夫人,他看着怪怪的,我们别理睬他,快点走吧。”
那贵妇人没有说话,随着丫鬟转身低头,快步离开。
祝锦宸也不管看门的事儿了,当即放轻脚步,追在这二人后面跟上去。见有马车来接她们,他也就着街边叫了辆牛车,跳上去就塞给人家一把碎银子,叫跟着前面的马车,绝不能追丢了。
事出奇诡,但银子管够,车夫就没再多问。车牛追着马车,走了半座琼江府,来到了南门大街外。就在祝锦宸以为她们要出城去时,马车停下,丫鬟扶着贵妇人下了车,向南城门附近的驿站官邸走去。
朱色大门一开,就将那个天青色的身影遮过了。
车夫见祝锦宸形容平朴,却追着两个富贵女子不休,见人进了官邸又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样,不由自动自主脑补了一出跨越门第的狗血爱情故事,八卦心大起,凑上来前来问:“小哥,你与她,是不是……”
“滚。”祝锦宸没好气地骂了一声,冲他亮了亮拳头,“现在马上,送我到绿杨湾码头——今天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这些银子,你就别想拿着一分。”
桑禾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