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衙役!
他们到了土地庙门口,既不招呼,也不问候,直接将锁敲了,执起刀来,鱼贯而入。
情况发生在意料之外,还比他以为的更糟糕,祝锦宸一时间竟有些愣神,嘴里一阵阵地发苦。
准定是陈挚那个抠门老爹出公差回来,知道他给自己揍了,又嫌他坏了陈府名声,找借口来算总账。
这下可好,这桑禾县,他是真没法再待下去了。
几个衙役在庙中一无所获,又各自奔出来,在门口打了个商量,准备分头搜山。
——没时间了。还不走?
意识中的声音也似有些着急,语速较平时更快了几分。
“走。”
祝锦宸哑着嗓子,迸出这一个字。而后他将沉香木料背起,扎在腰上,又往脸上糊了些泥巴,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抓着凸出来的岩石,一步一步,慢慢向山下爬去。
山头顶上人头攒动,大呼小叫,火光风声,交叠而响。
但那些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他要去寻一个崭新世界,不会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夏衣冠满华光(10)
离了桑禾县, 下一站要往哪去,却也不太难想。
东海道一带,肯定是不必再考虑的了。虽说东海道地界织造业发达, 商业活动也很兴盛, 要白手起家,有得天独厚之利,但明霞坊在此间声望太盛,祝锦宸本人也是恶名远播, 识得他的人太多,反而不好。
往外头看时,祝锦宸与沈玦都有共识, 不若大隐隐于市。于是可供选择的城市也就不太多, 看来看去,祝锦宸就相中了分属岭南道治下的琼江府。
琼江府位于大夏南麓,气候温暖湿润,拥有一百多个港口, 与南洋诸国都有密切的贸易往来,是一座新兴起来的商业城市。从前祝锦宸投商船时,也识得几位出身琼江一带的水手船夫, 知道琼江城中, 人口往来频繁,鱼龙混杂,如要隐藏身份、从头创一番新事业,琼江无疑是最合适的。
方向已定, 祝锦宸择了正午日头所在的方向, 往南方走去。
但他不敢靠近大路, 专一挑了山脊上与野林子中的路来走。行动既不便利, 路线还时有迂回,走得很是艰难。
大夏自古以农业为本,对流动人口管理严格。近年来因得了好处,才开始逐步放手,但各县各府之间通关行路,仍需要本地出具路引文书,才能放人。
祝家尚好时,路引文书对祝锦宸来说,从不成为问题。县衙府恨不得他到处张罗生意,多缴租子,好把桑禾县的银库填得满当当,上赶着为他家的人发放各种红头文件。但今天陈挚的老爹都差人追上土地庙来要逮他,难道还能去请他老人家签一张文书吗?
本来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自己送上门去时,少不得就被套上锁链一把带走了。
没法想,既做了桑禾县的黑户,那就认命,走一走黑户的路。
但真的迈出这一步时,惨淡的真实立刻把祝锦宸打得满头包。
他原以为睡在土地庙中,每日去菜贩摊上混一口饭吃,就已经是他人生的谷底了。直到他在山中被蚊虫叮,打个野兔跑好几里山路,饥肠辘辘却只能餐露水、食野果后,他才晓得,便是在土地庙中作威作福,都算是一种难得的好日子。
摸一摸衣襟里的五百两银票,掂一掂衣袋里的银锭子,有钱没处花的感觉,真叫人欲哭无泪。
唯恐他不够惨似的,仙家还不忘出言恐吓他。
——再往前走,就是桑禾县的边界了。
——几个县市的交界处,往往是最难治理的“三不管”地带,强人聚集,最是危险。你没有引路文书,能从这山林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