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队的人呢,你们脸呢】
【好想哭,什么叫重病啊,多重的病啊】
【我真的无法接受】
【这不是真的吧?这不是真的吧??】
这样的微博越来越多,后来便延伸到#祈福岑肆##全网欠岑肆一个道歉#等多个词条,江识野只觉得讽刺。
他没有管微博,他已经失眠好多天,也憔悴不堪,每天都盯着岑肆的脸,盯到陌生。
但网上发酵的厉害,后来开始有记者开始围医院,每天都有哭哭啼啼的粉丝,岑肆超话里甚至有了个“岑肆死后自己也自杀”的小群,影响恶劣。岑扬不得不抛却自己低调的金融巨亨身份,亲自出来安抚粉丝,清理热度。
但这个是杀不尽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岑肆自己不知道。
他最后一次认出江识野是在九月的最后一天。
一个下小雨的早晨。
窗外有鸟鸣,雨声、鸟鸣,他就像是被这些生气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来,目光混沌地盯着床边的人。
江识野也正盯着他。
他反正不会睡,那会儿岑肆的家人都开始担心他身体了。
江识野就像岑肆病床边的一棵树。
起初他以为岑肆认不出来他。
没想到岑肆突然笑了,睁不开的眼睛里细碎的光,轻轻地唤他:“僵尸。”
江识野愣住,就这么两个字让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差点儿咬出血来。一直抓着岑肆手的手捏得更紧。
“四仔。”
岑肆眨了眨眼。
他好瘦了,再好看的人在重病之时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好看,毫无生气的花瓶,转瞬就要碎。说话的声音像是海里某种飘荡的小瓶子,淹没在浪潮里,沉弱遥远。
他说:
“……给我唱首歌吧。”
江识野宛如接到天将福祉,只是是酸的。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目光牢牢地看向他眼睛,生怕他闭上。
“你想听什么。”
“你的歌,都行。”
“好。”
江识野的指腹搓着岑肆的手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颤抖着声音。
“我开始唱了,四仔。”
他的睫毛飞快地颤。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For the first time所幸坠入你的眼睛
which lost in my mind江识野跑调了。
这是他写的第一首歌,他那么会唱歌的人,在九月最后一天,却怎么也找不着调。
声音越来越抖,越来越低。
岑肆的手指动了动,盖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别哭。”
然而江识野的眼泪正啪嗒啪嗒滴在岑肆的手背上,顺着两人的指腹流进手掌。
明明泣不成声,却还是用压抑的最重的哭腔不停地唱下去。
如果怦然瞬间也能一如既往排练
像入戏演员
一遍又一遍
所幸你能拉我入镜
走到懦弱的反面
所幸你为我讲述
心动、犹豫和想念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For the second time所幸坠入你的眼睛
which my tears cannot hide……
最后江识野完全哭得停不下来,每一句都是呜咽。岑肆眼里的光也越来越重,也重到溢出来,枕头湿了,手背湿了,手指还在不停地拍江识野的手背:“僵尸,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