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曲肃的样子当真如凶神一般。但这话是常无忧说的,她面目柔善,胳膊挥舞无力。
更何况,刚刚所有人都看到她拦住了曲肃,不让他杀了无辜的囡囡。
地上跪的人并不怕她,但他们终于缓过来了,相互搀扶着起了身,对她道谢。
有些人跑向了门外,流着泪,欢喜回家。
常无忧松了口气,她看向地上那个小囡囡,有些发愁。
这个小东西,可怎么办呢?
囡囡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境地。
她也不懂得什么是死亡,只看到自己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以为是爹在和自己玩,笑嘻嘻还是想走过来。
明德已经咽气了,但即使已经死去,明德的眼睛仍然睁开,看着女儿的方向。
侯朴看了明德一眼,忽然有些感叹:“明明是个人渣子,竟然还算是个好爹。”
常无忧应声:“当好人和当好父母,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件事。”
明德死了,杜荆揪住囡囡的衣服,不让她前往。
囡囡回头,抓住了杜荆的裤子,她个子矮,杜荆的裤子被她拽得往下掉。杜荆只能一手抓住囡囡,一手捂住自己的腰带。
囡囡走出来的那间屋子里,走出一个女子。那女子长得很漂亮,但眼神有些发愣,堪堪二十岁的样子,郁郁寡欢中能看到书卷气。
常无忧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囡囡一眼。
有些像。
常无忧开了口:“她可是你的女儿?”
那女子盯着明德的尸体,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对。”
她恍然明白明德已经死去,于是,她迅速摇了头:“不是我女儿!”
她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她不是!”女子整个人有些歇斯底里,把囡囡吓到了。
囡囡抱住了杜荆的腿,怯怯唤:“娘……”
那女子听到这一声“娘”,愣了愣,捂着脸哭了起来。
何染霜一直跟在常无忧身后,看到这一幕,她叹了口气。
何染霜走上前去,将那女子揽在怀里。何染霜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
“洗掉了,你还是干干净净一个人。”
“你没有错……
何染霜这样说着,自己却流下泪来。
那个女子似乎察觉到一些什么,终于趴在了何染霜身上,大声哭了起来。
常无忧皱着眉瞅着囡囡,不看她们。何染霜将那个女子扶进了房里,房里先是哭声,之后哭声渐停。
片刻后,何染霜走了出来。
“她好一些了,”何染霜轻声说:“也和我说了一些经历。”
“她原是梓城书院夫子的女儿。”
“那明德未修仙前,只是个混混而已。”
“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候,她是梓城的才女,已被许配给县令之子,明德是个没本事、有了些年纪也没娶上妻的混子。”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这辈子本应该只有这一面之缘而已。
但一朝全变了,她被掳来,给他生了个孩子。她怎么可能爱这个孩子?
常无忧听着那女子的人生。
地上的囡囡一无所知,玩着杜荆的裤子。
外面有些冷了,囡囡看了地上的爹一眼,抽了抽鼻子,然后乖乖地自己用杜荆的裤子擦了鼻涕。
杜荆长叹一声,没有阻拦。
这孩子怎么办?
不多时,那女子再次从房子里出来了,她现在眉目都平静下来。
“多谢几位大人。”女子对他们道了谢:“我要回家了。”
常无忧问她:“孩子怎么办?”
女子摇头:“这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