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芳忽而握住苏陌的后颈,厉声道?:“咱家说了不?准!”
苏陌被迫仰着头看向他,他大口喘着气,一双眼?雾蒙蒙的,已逐渐失了焦。
“公子不?准再见李长薄。”裴寻芳冷漠如酷吏,近于命令道?,“帝城的一切就此切断,咱家带公子离开。”
走得越远越好,走到李长薄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再寻机将李长薄杀了,去了这祸根,一了百了。
苏陌颤抖着,失了魂般。
裴寻芳的掌心?又隐隐作疼起来,那刺骨蚀心?的感觉又来了,仿若那道?可怕丑陋的疤痕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过去那些年,那道?疤痕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他不?属于苏陌的世界。
早在?很?久以前,裴寻芳便发觉,季清川与?李长薄之间有一道?无形的枷锁,那枷锁如命运般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怎么?砍都砍不?断,那是裴寻芳怎么?努力都触及不?到的世界,那个世界有苏陌,有李长薄,有那假和尚,可没有裴寻芳。
裴寻芳就像一个小丑,孤零零站在?台下,看着台上主角上演着一幕幕恩怨。
而他,只有苏陌向他伸出手时,他才如出鞘的刀,有了一席之地。位高权重的司礼监掌印又如何?翻云覆雨的千古奸宦又如何?
任凭裴寻芳再厉害,不?过一枚棋子罢了。
还痴心?妄想以为自己?拥有着苏陌,可笑,苏陌一松手,裴寻芳便如断线的纸鸢没了根,湮没于茫茫无涯的长空,再无归处,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了。
裴寻芳怕啊。
眼?前的人乖顺极了,细长的脖颈毫无防备,可当他狠下心?来时,却会是这世上最?无情的刽子手,杀人诛心?,不?给你留一点希望。
苏陌,你好狠心?啊。
“没有李长薄了,公子往后的生命里,都不?会再有李长薄了。”裴寻芳擒住苏陌的腕子,“切断与?他的一切关联,公子这双手,往后只许握着我一个人。”
苏陌咬着唇,几乎将唇咬出血来。
“公子不?是季清川!”裴寻芳道?,“请不?要沉溺在?不?该由你背负的苦海里,公子与?李长薄没有任何关系。”
“对……我、我不?是季清川……可、可我……可我好难受……”苏陌睁着双湿漉漉的眼?,强烈的角色沦陷侵蚀着他的意念,苏陌颤抖着攥住裴寻芳的手,往身体引,“救、救救我。”
“公子看着我!”裴寻芳立刻按住他的手,全?身紧绷着,低声道?,“公子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君韘与?臣韘交叠在?一起,发着温润的光。
苏陌失了意识般:“你……你不?要管我了吗?”
“公子要咱家管吗?”
“要……要……”苏陌带着哭腔道?,“抱、抱抱我,别走。”
裴寻芳气笑了,他在?苏陌额间重重吻了一下:“咱家不?走,咱家陪着公子。”
说着,他从毛毯中抽出手,重新将苏陌裹紧,如此还不?满意,又拉过大氅将他包裹住。
苏陌瞬间落空,将脸在?裴寻芳怀里乱蹭,逐渐焦躁不?安:“你、你松开我……松……松……”
“公子不?清醒,公子不?知道?咱家想做什么?。”裴寻芳托着苏陌不?安扭动的额头,“公子清醒后会后悔的。”
“裴寻芳……我、我讨厌你……”
“讨厌也罢,嫌恶也罢,来日方长,咱家不?会再在?公子不?清醒时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听?话,没事的,熬一熬……熬一熬便过去了,想断干净,总是要掉几层皮的……”裴寻芳紧握着苏陌的腕子,“咱家陪着公子。”
马车辗得碎石乱飞。
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