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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的刀子匠,他?们专为穷苦人家的孩子做净身生意,三两银子便能?完事。”

“我没有银子,也没有担保人,便求了刀子匠头头收留我做小工,专门看护那些?刚净身的小童,那屋子又闷又臭,里头鬼哭狼嚎如地狱一般,每天都有人衣不遮体地死去?……”

“很快,我凑足了三两银子,净了身。”

他?三言两语轻轻带过,仿若那般苦难并未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可安阳王却听得头皮发麻。

亲眼看着那么多人像牲畜一样被阉割、又因净身后的苦痛而死去?,他?一个十岁儿童,是如何?义无反顾要走这条路的?

裴寻芳行至长?廊尽头,撩起半垂的竹帘,从阴影中?走出?来。

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干净而明朗。

安阳王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位手握重权的司礼监掌印,竟还如此年轻。

“那刀子匠瞧我还算机灵,便举荐我入了甲子库,又因我识得几个字,会点拳脚功夫,模样也招人,很快便寻得机会调入了宫中?……”裴寻芳停了一瞬,道,“咱家这些?腌脏往事,王爷很感兴趣?”

安阳王哑然一瞬,道:“好奇裴公公身世的人,大有人在,不只?本王。”

“这些?事咱家从未同他?人提过,也请王爷莫要告诉公子,我怕他?听了不开心。”

安阳王没想到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清川开不开心。

“裴公公能?从洛阳大火中?活下来,已属奇迹,又从一名小内监一跃升至司礼监掌印,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不过是善于当奴才罢了。”裴寻芳讪笑?道。

他?转而认真道:“如果知道将来会遇见公子,咱家不会去?当寺人。”

安阳王脸色变了变。

凉风吹过,安阳王觉出?了一丝冷意。

他?忽而想起为何?觉得这老宅有些?熟悉了。

当年他?清剿洛阳战场时?,也搜过几幢这样的宅子,高门大户,飞檐脊兽,螭纹瓦当,虽已烧成一片废墟,却仍透着股难掩的气派与庄严。

安阳王不自然地拂了拂衣上?尘。

裴寻芳终止了这个话题,引着安阳王走上?了一段九曲桥。

安阳王瞧见满湖绿荷,湖心有一亭子,上?题“如是观”三字,四下微风拂柳,视野极佳,心情瞬间?明朗了些?,便道:“此处甚好。”

裴寻芳停步,道:“王爷若喜欢,咱便在此处聊?”

“可以。”

裴寻芳猜测这是安阳王的防备心理在作祟,特意挑了此等敞亮的地方,他?倒也不强求,便回身唤夏伯:“将酒茶安置到此处。”

“是。”

“王爷请。”裴寻芳道。

安阳王瞧他?如此恭敬有礼,完全没了前几回见面时?的嚣张与威慑力,一时?竟不知是他?演得太好,还是将狠招都留在了后头。

如此,两人便各自心怀鬼胎入了湖心亭。

彼时?,日头赫赤赤,地上?丝氤氲。

湖面腾起一股潮潮的凉意。

安阳王打了个寒噤,转身吩咐采薇:“你去?照看清川,这宅子寒意重,让他?多穿件衣裳。”

“是。”

裴寻芳接过仆人手中?的食盒,亲自布菜,道:“王爷是真疼爱公子。”

“清川如今这一身病骨,本王有不可脱卸的责任,想当年……”安阳王叹了口?气,道,“如今我一见着清川,便想起他?的母亲……过去?这二十载,本王竟是一步错,步步错。”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裴寻芳为安阳王斟上?一盏暖酒,道,“夏伯酿的洛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