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的托盘中,放着几个乳白色的小盒子。
那是几盒上好的蜜膏。
裴寻芳指尖一烫。
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苏陌怕疼得很,身子又不好,每次裴寻芳与他?上.床,都得想尽各种?办法,光这种?蜜膏还不行,苏陌那处娇贵得很,得搭配用最难得的抹香鲸油才行。
而眼前?这几盒蜜膏,很显然是为今夜的苏陌准备的。
想到?不夜宫里那一百余名等着竞礼仪式的酒色之?徒,裴寻芳心中的魔鬼腾的一下燃了起来。
要怎么办才好呢?
他?的脸色沉在窗棱的阴影里,要不,都杀了?
忽闻窗外几声鸟鸣,那是影卫在提醒他?,有人正往这边过来。裴寻芳推开?一点窗缝,但见院内树影斑驳,前?堂弹阮吟唱的声音隐隐传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清婉缠绵的唱词,直叩人心,裴寻芳心神一荡,又听那人唱道,“……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日光淌过裴寻芳的眼。
床榻那侧传来苏陌轻咳的声音。
裴寻芳“砰”的一下将窗关了。
他?迅速转身看向那妆奁台上的铜镜,日光下,铜镜里的自己?身姿挺拔,黑发乌冠,没有一夜白头的银发,亦没有那道狰狞的疤痕。
而那个他?思念千千万的人,还好好的,在他?身边。
这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
裴寻芳按住自己?搏动的心脏,扑通扑通,沉稳而有力量,他?还活着。
他?活着的这个世界,有苏陌。
裴寻芳一生?饱受国破家?亡、痛失所爱之?苦,这一刻,他?终于有了被神明眷顾的感觉。
这天下江山还未病入膏肓,安阳王还活着,裴寻芳与苏陌的关系还未走到?受万人唾骂的地步,而苏陌的身体?也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一切坏事也还未发生?,裴寻芳还有机会,去保护他?。
裴寻芳紧握指上的臣韘,快步回到?床榻边,苏陌的小半张脸仍捂在被子中,呼吸浅浅的。
他?在半睡半醒中翻转了个身,面?向里侧道:“掌印放枕边吧……一会……我自己?来……”
裴寻芳坐于床沿,探出手指感受着他?的鼻息,哄道:“咱家?替公子擦。”
苏陌迷迷糊糊仰着头,微张开?唇,任他?摆布。
冰冰凉的口脂擦在嘴角,很快在指温下融化,所过之?处一片薄红,像极了苏陌情动时的模样?,裴寻芳一时心猿意马。
苏陌忽而睁了眼,他?盯着裴寻芳看了好一会,问道:“那波斯人查得如何了?”
“尸身尚未找到?。”裴寻芳道,“此人来历不明,咱家?未查到?过去他?在大庸活动的任何痕迹,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苏陌不自觉舔舔擦了口脂的地方,没找到?就好,没找到?就代表他?或许没死,说?不定,他?通过某种?方式又回到?了自己?的那个世界。
“别舔了,都舔掉了。”裴寻芳又取了一点口脂,细细涂上,“公子很在意那个波斯人?他?敢动公子,就必须死。”
“他?没对我怎样?。”苏陌轻声道。
“公子对他?人还真是放纵。咱家?若是这样?对公子,公子会生?气?吗?”裴寻芳捏紧苏陌的下巴,不知为何竟觉出了些醋意,指下亦失了轻重,口脂擦了一层又一层,苏陌雪白的下巴很快被他?弄得一片红。
“掌印不会。”苏陌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寻芳手指一顿,你怎知我不会?
他?克制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