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心想得让春三娘尽快将?这矮榻换了,省得一直想起?昨晚的事。
李长薄轻揽着苏陌,拨开一点他的衣领查看,说道?:“身上的疹子还未退尽,还难受吗?喉咙还舒服吗?”
苏陌敷衍道?:“已?无大碍了。”
李长薄温柔看着苏陌,而后拿来铜镜与妆奁盒,道?:“孤为清川束发?。”
他梳着那如瀑布般的黑发?,一边看着铜镜里?的人,心里?充盈着无法言喻的满足感,他又?挑了一条清川常用的白色发?带,挽住两束青丝,用发?带编出一条细辫子来,垂于脑后。
“且梳相思?,且共白头,”李长薄在苏陌发?顶轻吻道?,“弁钗礼过后,孤每日为清川束发?、戴冠,可?以吗?”
苏陌心中不耐,面?上却不显,只道?:“清川非长命之人,况且有?人想要我性命,昨日之事……”
“昨日之事孤会查清楚。”李长薄斩钉截铁道?,“任凭他是谁,孤绝不会放过他。”
起?风了。
檐角的铜铃叮当摇响。
苏陌眼波流转,望着铜镜里?的李长薄,说道?:“弁钗礼临近,清川心中愈发?不安。昨日之事更是让我害怕,当初春三娘请的天宁寺的吉空大师为我卜算的行弁钗礼的日子,说我命里?藏春水,与谷雨气运相合。春三娘肯定不会允许我出门,殿下可?否带我去天宁寺一趟?”
苏陌道?:“我想见一见那位吉空大师。”
李长薄怔了一瞬。
眼前的情景与上一世清川求他带他去天宁寺的画面?重合,不同?的是,上一世季清川伏在他身下、带着哭腔央求他,而这一次,苏陌平静地望着他,没有?卑微,没有?央求,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在通知他,并没有?要商量的意思?。
李长薄道?:“孤为清川安排。”
午歇过后,下了朝的李长薄如约来到不夜宫后院角门。
他换了便装,只带了几名?亲信,还是那辆轻便马车,通身素雅,却在朱顶上渡着金,在阳光下十分惹眼。
“换我的马车吧。”苏陌说道?,“不知殿下是否愿意纡尊降贵,坐不夜宫伶人的马车出行?”
李长薄没想到苏陌会邀他乘坐他的私人马车,他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介意?
李长薄从凌舟手里?接过苏陌,直接走向?另一辆挂着芙蓉玉凤灯的马车,也不等?苏陌抬脚,抱起?他便钻进了车厢。
正待要出发?时,他却掀开帷裳对随行侍卫命令道?:“驾着马车跟在后面?。”
侍卫了然,道?:“是。”
一路上,李长薄都在殷勤地问他渴不渴、饿不饿,一会摸摸苏陌的手,一会摸摸苏陌的额头,生怕马车的颠簸会让他不适。
天宁寺地偏路远,李长薄怕苏陌坐久了累,还想让他脱了鞋袜躺在他怀里?。
苏陌拒绝了。
“此去天宁寺是为求卦,心诚则灵,还需庄重些。”苏陌托辞道?。
李长薄笑道?:“是孤冒失了。清川说得对。”
果然,李长薄没再骚扰苏陌。
车马越过湄水,往西而去,待到满目只剩葱翠青绿时,天宁寺到了。
李长薄拉住苏陌,对车外人命令道?:“将?准备的东西呈上来。”
很?快有?人捧来一个匣子,里?头整齐地叠放着几样衣物,还有?遮挡面?部的幂蓠。
“清川换上吧,你不能?这样进天宁寺。”李长薄道?。
天宁寺地虽偏,但相传许愿极灵,香客并不少。
悬着芙蓉玉凤灯的马车停在天宁寺门口,很?快就引起?了众人注意,帝城的人都认得这辆马车。
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