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箫半低下头,声音渐渐愉悦。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们了。但我身上没什么钱,报答不了你们。待我回世州后给你们寄些特产来。”
抬头,只见法蒂玛不悦地嘟起樱桃红的小嘴。整齐的眉毛轻轻挑起,高鼻梁两侧墨黑的眼睛似笑非笑。
她故作恼怒道:“长官,您要再说什么‘报答’之类的话,我可要不高兴了。”
卢箫嘴角勾起笑容:“不管怎样,都不该理所当然地拿走别人的善意。”
法蒂玛点点头,眼睛似受到启发般亮晶晶的。
“您说得对。但是吧,您是在我见过所有的好人中,顶好的人,没有人比您在好了。您需要好好活在这世上,给喜欢您的人们予希望和鼓励。这就是在我心中与您相关的唯一期待。”
“……谢谢。”
卢箫至今仍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自己是好人。
手上沾满鲜血的算好人吗?恶魔的前任情人算好人吗?因价值观的软弱而徇私枉法的警司算好人吗?
她很迷惑。
话题结束后,法蒂玛站了起来,拍拍身上沾着面粉的花白围裙。看样子拿到报纸时,她正在做饭。
“您饿不饿?再等十几分钟饭就好了。”
“这些日子没什么活动量,我吃两顿就可以。”卢箫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一日三餐都要齐全。‘早上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晚饭要吃少’,不是你们世州人民常说的俗语嘛。”
“也是。”卢箫目送围着围裙的波斯姑娘走出卧室。
过了约莫几分钟,客厅传来了一声尖叫。法蒂玛发出的,异常凄惨,像是受到了什么顶级惊吓。
卢箫以为闯进了什么不速之客,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去。
只见客厅里,法蒂玛脸颊苍白,对着茶几一侧瑟瑟发抖。
卢箫异常迷惑,因为她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司愚也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在看到茶几旁的景象后,她毫不意外地卷起袖子,随手抄了张厚餐巾纸。
“千秋!蟑螂!”法蒂玛深邃的大眼睛泛出泪光,将楚楚可怜发挥到极致。
虽然她能孤身一人逃出北赤联,虽然她敢独自生活在乱世,虽然她能面对一群五大三粗的旧欧军官掩护同伴。
但她会怕虫子。
或许怕的不仅仅是虫子,虫子只是她的众多恐惧之一。
卢箫便也突然想起来了过往的点点滴滴。
法蒂玛其实胆子并不大,甚至还很小。面对追捕自己的哥哥们时,她吓得毫无血色;海啸撞击窗台的时候,她瑟瑟发抖捂住了耳朵。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勇敢地选择了一些事情,勇敢地站了出来。
司愚扁扁嘴,大跨步走上前去,一把隔着纸巾捉住了逃窜的蟑螂。虽然她平常都在画画,行事风格也很安静,但到了特定时刻身手很敏捷。
“别一惊一乍的,这么小一只。”说罢她抬起手,晃了晃。
“啊!离我远点!”法蒂玛飞快向厨房逃窜,乌黑的发丝在空中留下了看不见的香气。
司愚轻轻笑了一声,拿出打火机,烧尽了包着蟑螂的纸团。
那是她为数不多像普通人的瞬间。
远远看着她们的卢箫停止了思考。
浅浅的寂寞中,她又思念起了金发碧眼的维纳斯。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
你们觉得小卢和大白蛇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