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宫门那一刻,便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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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珍出了席间,便有意将霍长歌邀至御花园一处偏僻角落,寻着蜿蜒石阶朝一座小山上的凉亭过去。
那凉亭高出平地许多,四角飞檐,朱漆红木,周遭环了几座高石,做出一副伫立山峰之上的模样,再搭着顶上覆有些许的薄雪,远远瞧着倒颇为雅致。
“霍妹妹自打入宫便已是冬,花园中草木俱已凋了,我便也未曾邀妹妹园中散步小叙过。”连珍轻声细语间,抬手将贴身婢女花蕊留在了亭下,引着霍长歌上了凉亭,侧眸与她道,“遂咱们今日便好生说说贴己话,谁也莫来打扰。”
“好。”霍长歌闻言一应,便将南烟也留下了。
霍长歌虽不知连珍到底葫芦里卖的甚么药,但左右不过是有关谢昭宁的,况且她虽不喜连珍性子娇软柔弱,却对她并不生厌,亦不觉她言行有亏、性情有损,只不过一位深宫中被礼教束缚长大的痴恋谢昭宁的公主,也没甚么可敌对顾虑的。
“四公主想与我说甚么?”霍长歌入了凉亭,随意择了方石凳坐下,微微一斜身子正对亭外石阶,便见南烟不住探头往上瞧,关怀中又蕴着焦躁似的。
南烟这几日越发黏她得紧,时常抢了苏梅位置,颠覆一贯稳重模样,似乎越发沉不住气,行为愈加明显起来,也不欲遮掩一二。
“我晓得妹妹是个爽利人,比不得我这怯懦性子,”凉亭之上,四下里透风,日头正缓缓西沉,冷风徐徐吹动连珍鬓发间一对珠钗上垂下的流苏,叮叮当当轻响,她两手绞着巾帕,鼓起勇气咬唇道,“我便有话直说了……”
连珍嗓音明显战栗,也不知是怕还是冷。
霍长歌直朝亭外斜坐着,不经意往周遭眺望,虽举目皆是枯败的草木,却仍觉视野宽阔,她正稍稍纾解了一番自居于宫中以来压抑出的一身的烦躁,便闻见她这么一句。
霍长歌侧眸仔细瞧她,见她确实娇躯止不住阵阵颤抖,再认真上下将她一打量,才觉她原只比自己大上半岁,却比她这小身板要婀娜动人许多,也远比前世见她那时好上太多,她那时形容枯槁、容颜憔悴,只满面愁容怨怼,哪里有如今这般千娇百媚。
情之一字,着实磨人,霍长歌如今瞧着她,便不由忆起前世里被自个儿磋磨五年的谢昭宁,便又对她愈发同情了几分。
“四公主有话但说无妨,”霍长歌见不得她一副冷风里瑟瑟发抖模样,便似被自己欺负怕了一般,遂解了肩头披风与她随手搭了一下,叹一声,“咱们虽相识不长,但我性子你既晓得,便不用顾忌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