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钰儿呼吸微微加重,最后缓缓闭上眼。
唐不言眼疾手快把沉默的沐钰儿拉到身边,眼看着几个僧人疯了一般冲了进来。
地面上原本好似图腾一般诡异蔓延的血纹瞬间被踩乱。
众人这才发现莲昭被吊得极高,便是一个大和尚踩着椅子也够不到。
“梯子梯子,大殿里还有梯子,去借一个来。”一个和尚在惊惧过后,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发抖,“快快,你把明仁师兄加起来,让他来看看,还能不能,能不能……”
他不忍心说下去,众人却心知他的未尽之语是什么。
两个和尚浑浑噩噩地眨了眨眼,最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地上那摊血,别说是个稚儿,便是一个成人也都要流干了。
众人心知肚明,却又不抱着那丝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像一把刀明明已经悬于头顶,寒光湛湛,可大家都视而不见,只等着最后那刀落下,似乎只有自己见了血,才肯善罢甘休。
沐钰儿看着悬梁上那张满脸惊恐的惨白小脸,临死前的恐惧被那张扭曲的脸毫无遮掩地传了出来,只看的人心惊胆战。
——她见过这个小沙弥。
当日那个捧着一颗舔过的糖,一板一眼要喂紫电的小沙弥,他甚至还没有紫电马腿高,如今正了无生机地悬挂在这里。
“怎么了?”唐不言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安地低头询问着。
他犹豫一会儿,伸手轻轻点了点她搭在刀柄的上的手背。
手背紧绷,带着微微凉意。
沐钰儿倏地回神,抬眸看人,一双琉璃色被不甚明亮的一照,显出几分锐利的锋芒来。
她静静看着唐不言,那双明亮的眼睛好似簇拥着一团跳跃的火:“我就是生气。”
不论事关何种旧事,莲昭不过是五岁的孩子。
唐不言嗯了一声,认真说道:“我也生气。”
沐钰儿嘴角微微抿起,最后长睫扇动片刻,这才掩盖住心底的失态。
“我去把人放下来。”她沙哑说道。
那边大和尚还坚持不懈想要把莲昭的尸体拿下来,可椅子已经叠得摇摇欲坠,却又好似只差那点手指尖的距离。
“小心。”唐不言说。
沐钰儿嗯了一声,随后脚尖一点,整个人飘然而出,最后手心寒光一闪,小小的身形顿时被人接在怀中。
常年吃素让莲昭的身形比一般小孩要瘦小一些,抱在怀中当真好似莲花一般轻盈。
她一落地,和尚们便都围了过来。
“莲昭,莲昭,看看我啊。”
“怎么手背这么冷啊,先送去明仁师兄那里吧。”
还未流尽的血染湿几个和尚灰色的僧衣,透过夏日的薄衫,润湿了所有人的皮肉,却又冷得一个哆嗦,而怀中之人却只是紧紧闭着眼,一言不发地蜷缩在沐钰儿的臂弯间。
“莲昭,你看看师兄啊,我不应该懒惰的,我应该陪你来找吃的。”最先发现尸体的和尚失声痛哭。
唐不言上前,看着沐钰儿已经被血染红的衣摆,哑声说道:“先放下来吧。”
沐钰儿把莲昭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抬眸去看唐不言,轻声说道:“地上太冷了,我送他去菲菲哪里。”
“不要不要,送她去明仁师兄那边。”那个和尚骤然发怒说道,“我要带他去明仁师兄那里,明仁师兄医术很好的,很多生病的香客都来找他的,他都救回来了,莲昭,莲昭一定也可以。”
沐钰儿避开他的手,抬眸,安静地看着他:“人不能白死,早一点送去给仵作,便能早一点抓到凶手,你忍心让他这么来回奔波嘛。”
那和尚呆怔地看着她,憋得一张脸通红,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