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经过这次重伤,最后的灵骨也有大半被魔气侵染。他瞒不下去了。
殷无极的冷汗浸透脊背, 披衣下榻,踉跄几步走到庭院内,看着魔洲阴暗的天空。
他的神色阴晴不定, 时而充斥着暴戾和毁灭欲, 时而如平日般温良清俊,魔纹从脖颈处延伸出来, 攀上他的半张脸,绮艳的不可思议。
然后, 他看见谢衍站在树下,手中握着儒卷, 神情都寡淡,正沉默地打量他身上汹涌的魔气。
暴戾的魔气铺满了整个庭院,如同涌动的岩浆地火, 仿佛要把整座屋子焚烧殆尽。
谢衍的声音如碎玉一样清冷:“你瞒了我什么?”
殷无极不答,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然后握紧了无涯剑。
他的神色冰冷疯癫,血眸透着疯狂,俨然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龙吟一声,他在师尊的面前拔剑,剑锋指着他的咽喉。
他咬着牙,似乎在忍耐着撕裂肺腑的疼痛,却是笑道:“放我走吧,谢先生。”
谢衍微微偏过头,那剑锋的一点寒芒,要他肌骨俱冷。
“殷别崖,你,对我拔剑?”
“……”
殷无极不答,只是走近,玄色衣袍如浪涌,教人心下生寒。
“倘若我不肯放你走,你打算弑师?”谢衍看向他,语速很慢,看上去像是真的伤心了,“我对你,当真如此残忍,教你如此恨我,以至于……想杀我而后快?”
“……若先生如此认为,那就算是吧。”殷无极沉默半晌,眼睫垂下,遮住他眸底的痛楚,最终他低哑一笑,“谢先生啊,您为仙门之首,高高在上那么久,凡人的爱恨都与您毫无干系,您又何必为我之爱恨而耿耿于怀?”
“这很重要。”谢衍感觉到剑的寒风拂面,冰凉透骨,他却被亲手抚养长大的徒弟这样拿剑指着,很难说世事何等荒谬,“说清楚。”
青年的手指掠过古拙剑身,仿佛有金红色的流光划过,魔气喧天。
“……谢先生,得罪了。”殷无极不能回答,在剑锋指向谢衍的那一刻,他连心脏都揪在了一起,沉沉的战栗。
“宁可动手,也不肯听话?”见他一意孤行,谢衍果不其然笑了,漆黑眼眸中寒意凛然,“好,当真是好,那便让为师瞧瞧你进步了多少。”
无涯剑刺入地表,大地震动,殷无极的背后剑阵升起,一片浩荡壮阔。
谢衍看着陈列如兵阵的剑意,令人愕然的微微侧头,狂乱的剑意却削掉了他的一缕发丝。
“用我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圣人眸底暗沉,指骨攥紧以至泛白。
大魔的剑势侵略如火,剑意纵横之间,处处透着霸道孤绝。谢衍抬眼四顾,只见剑气冲撞院落周围的结界,甚至有龟裂的倾向。
殷别崖一心想从他身边逃离,甚至拿出了真本事,倘若他不拿出点决心来,他怕是困不住他。
“放我走。”殷无极的神色几欲疯狂。
“你想去哪里?”谢衍心中早已怒不可遏,面上却风雪不动,声音幽沉,“殷别崖,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里?”
“随便。”殷无极偏了偏头,薄唇微启,孤戾而冷漠地睨着他,淡声道,“哪怕我死在圣人看不见的地方,也与您无关吧?”
谢衍身侧的桃花树在魔气中转瞬枯萎,遍地落花。在魔洲的天幕之下,涌动如岩浆的魔气几乎要将整个院落染成赤色。
“圣人怎么就不愿意接受呢?”他以手覆面,低哑一笑,“圣人呐,您无论再做些什么,都已经是无用功。曾经那个听话的殷别崖早就死在了您的剑下,如今站在您面前的,只是个苟延残喘的魔修罢了,压根不值得您费尽心思地挽留——”
“那当着天下人的一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