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没有底线的吗?”
“养了一千年,连石头都生出几分不舍了,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小混蛋。别崖,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无情的人吗?”谢衍平静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他腹部的伤口,冷冷地道,“伤没好就不要惹我。”
殷无极的性情的确大变,他这个做师父的都有些认不出了。
但谢衍就是知道,他或许放肆,或许悲怆,或是沉静,或是疯癫的假面下,藏着的还是他伤痕累累的一颗心。他安静着蜷缩在他怀里的疲惫模样,才是那些似真似假的的外皮之下,真正的他。
“谢云霁,到底怎么样,你才会生气?”殷无极却不把这点惩罚当回事,或者说,谢衍给他的痛反而能让他更快意。殷无极含着笑,从背后拥上他,亲昵地吻他的耳垂,“哪怕我对你拔剑,和你反目,毁了你所有的期待,甚至对你产生大逆不道的欲望……你也不会生气吗?”
谢衍只觉自己许久没有情绪起伏这么厉害了,被徒弟勾着亲到发麻,简直是人生中最惨烈的翻车。
“知道大逆不道,还不快滚下去?”谢衍把他的爪子扒拉下去,有些恼道,“小时候就这样,什么祸都敢闯,早知道以前就不该纵着你这性子,把你养的胆大妄为了,反倒来折磨我……”
听他提起从前,殷无极眼睫一动,却是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了。
一旦殷无极摆出可怜的模样,谢衍便强硬不起来了,怜他重伤又脆弱,软了声音哄道:“……没有怨你的意思。”
谢衍平生最是洁癖古怪,但他完全没发现,他被另一个人含着唇,口舌交缠时,竟是半点也没有反感厌恶之意,甚至因为吻的过于深入,耳根烫的微红。
大抵是他们师徒相伴的时日久了,在谢衍这里,殷别崖这小崽子,永远是被划在保护圈内的那个,无论怎么作死,他都是得纵着的。
“谢先生,还有更大逆不道的呢。”殷无极却是变本加厉,呼吸浮在他的鬓发间,双臂揽在他的脖颈上,笑着凑上他的耳垂,不知低语了什么。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谢衍的神情陡变。
下一刻,殷无极被一只手强硬地按在卧榻边的墙壁上,控制精准的剑气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披在身上的宽松玄衣被无形剑气牢牢钉死,宛如人体描边。
“殷别崖,你都从哪里学的污言秽语?”
谢衍向来矜持清高,目下无尘,从来没人敢当面冒犯他,就算是有人暗地里对圣人有不敬之言,也被殷无极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他并不知晓,自己曾经的清净是从何而来。而殷无极又是怀着什么天地难容的心思守着他的。
没人敢说上半句,所以谢衍听不得这些沾着欲的言辞,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用学么?这是我心里的恶,对您不可饶恕的欲……”在边缘反复试探的大魔却舒展了肢体,对他扬起眉,微微笑道:“谢先生,知难而退吧,不要渡我。”
他一意孤行,怎么也说不通。谢衍的脸色微沉。
“觉得我无药可救的话……”殷无极不去看谢衍的眼睛,而是斜倚着墙壁,略略扬起下颌,神色冷漠而倦怠,“你杀了我吧。”
他早已神佛不渡了。
第149章 高山仰止
天色垂暮, 夜晚降临,玲珑小院中一片寂静。
当肋下撕裂一样的痛楚袭来,殷无极痛苦地蜷在床上, 五指几乎嵌入床榻之中, 却是死咬着牙, 不肯敲响墙壁,惊动仅仅一墙之隔的谢衍。
他死也不肯转化余下的一颗灵骨, 那会让他性情大变, 再也不是自己,可这也造成了他如今半仙半魔, 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先前百般折腾, 便是要气走谢衍, 但